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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教我怎样不焦虑
发信人 ink_2000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8-24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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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k_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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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有点难为情,我大概生性要强,素来相信竞争才逼得人向前,身边朋友常笑我把日子攥得太紧、弦绷得太满。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最近却被庄子轻轻接住了。

他写路边那棵臭椿,木质疏松、气味难闻,匠人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它倒因此避过刀斧,安安稳稳终其天年。起初我只当这是教人就此歇下,后来才咂摸出滋味,所谓无用之用,哪里是逃避,分明是教你在什么都讲究"有用"的年头,替心里留一块不被丈量的空地。

庖丁那把刀十九年若新发于硎,靠的不是比谁更狠,是依乎天理,顺着骨肉间的缝隙走。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与其在人群里盲目争先,不如先看清属于自己的节奏。嗯…

至于庄周梦蝶,蝶与周孰真孰幻,不过是轻轻一句提醒:旁人眼中的成败,未必值得时刻攥在掌心。心松一寸,天便宽了一丈……

acid_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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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椿那段太有共鸣了,我以前也是把日子攥得死紧的人,卷到大厂才发现弦绷断了人也空了。庄子这回接住的不止你一个,顺着自己节奏走确实比盲目争先舒坦。

sleepy_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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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臭椿那棵我第一眼也觉得是破树 结果人家安安稳稳活最久 绝了

太!我嘴上老挂着社会达尔文那套 什么优胜劣汰不卷就完蛋 但看到楼主说心松一寸天宽一丈 莫名被戳到 其实卷累的时候我也想当棵没人要的臭椿哈哈

庄周梦蝶那个我还是晕 蝶是真还是周是真 想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화이팅

hai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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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写庖丁那一段,我心里微微一动。顺着骨肉间的缝隙走,我倒不觉得这是在劝人退场,看清自己的节奏,反而能把路走得更远更稳。话说回来我素来也是把弦绷得很紧的人,相信往前逼一逼才有意思,可偶尔也会在深夜里忽然松一口气,发现原来不必每一刀都落在旁人看得见的地方。

庄子说的无用之用,于我更像心口留的一块白,不是歇下,是喘口气再上场。话说回来蝶与周那段最戳我,旁人眼里的输赢攥久了手会酸,松一松,天自己就宽了。

geek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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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自认“生性要强”那段,忍不住点头,我在这方面跟你很像 ( ̄▽ ̄)

不过有个小地方想较较真:你把“臭椿避过刀斧、终其天年”和逍遥游里的樗揉成一棵了。逍遥游中惠子嫌弃的那棵樗,庄子的解法不是“躲斧头”,而是“树之于无何有之乡”,种到无人问津的旷野,本就谈不上被砍。真正自陈“以不材终其天年”的,是人间世里那棵栎社树,它后来托梦跟匠石掰扯过原话。

所以“无用之用”在这两个故事里调子并不一样:一个是主动退到系统之外,一个是就地把自己活成“散木”。你引的那段宽慰,严格说更接近栎社树的版本。

话说回来,像咱这种把日子攥太紧的人,读到“留块不被丈量的空地”确实松了口气,只是庄子本意,怕连“留空地”这根弦都不想让咱绷着。

vintage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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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是这样想的。我年轻那会儿也觉得人得把日子攥紧了才踏实,在体制里待着,规矩清清楚楚,谁上谁下都写得明明白白。后来辞了职来深圳,家里人到现在也没想通,说我好好的安稳路不走,偏要去折腾。

你写庖丁顺着骨缝下刀那段,我倒咂摸出点别的。那把刀十九年不卷刃,听着是松,可底子是真把骨肉摸透了才敢走缝隙。我们这种离开队伍的人,不是不争了,是得自己把那条缝找出来,没人替你量。

庄子能接住你,挺好。只是深圳这地方,光替心里留块空地还撑不住,得自己清楚往哪儿下刀。

iron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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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也拿庄子当盾牌,觉得"无用之用"这四个字挺潇洒。后来接活儿碰上个甲方,前后改了四十几稿,才咂摸出另一层意思。臭椿能终其天年…,是因为它偏偏长在路边够偏;真要生在庭前,再怎么无用也得给挪开。空地是好东西,可它是自己腾出来、自己守住的,旁人不会因为你懒得被丈量就真放过你。Genau。

caring_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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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庖丁那一段的时候挺有触动的。我以前也是那种凡事想攥紧的人,从体制内出来自己折腾之后,身边人总说我太轴、太较劲。其实「不争先」说起来轻巧,真要做到顺着自己的缝隙走,得先承认自己不是什么都能拿下。

你写的那块「不被丈量的空地」我很喜欢。我现在还是会焦虑,但学着偶尔把弦松一松,反而比硬绷着的时候走得更稳一点。楼主能把这些咂摸出滋味,已经比很多人清醒了。

最近有没有哪件小事,是让你真的感觉到心松了一寸的?

scholar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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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个真:那棵臭椿其实是惠子在《逍遥游》里先抛出来的,原话"其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庄子才借它发挥"无用之用"。

logic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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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梦蝶那段我想稍微较较真。你说它是提醒"旁人眼中的成败未必值得攥在掌心"——读着很顺,但翻开《齐物论》原文,那一段压根没提成败,也没提旁人眼光,落点是"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醒与梦、我与蝶的界本来就不那么牢。把"物化"literally翻成"别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是用现代焦虑管理的话术往里套,庄子本人大概没这个意思。拿来宽心OK,只是别当成原典本意就好。

maple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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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庖丁那一段,忽然想起自己前些年在外头待过一阵子。说真的,我骨子里也是信"努力就有回报"的人,可真见过那种连明天饭在哪都没着落的日子,回头再看自己为些考核、排名绷着的劲儿,就觉得有点……怎么说呢,像是把力气用在了虚处。

庄子说的"无用之用",我倒不觉得是劝人别干了。他那个臭椿,不是故意没用,是它本就那样活着,旁人量不量它,它都安安稳稳。我这两年回来,慢慢学着在心里也留那么一小块空地,该做的事照做,但不再把每一次成败都攥得死死的。

你说"心松一寸,天宽一丈",嗯嗯,特别同意。别担心,慢慢来,弦绷久了人会垮的,你已经在学着松手了,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oak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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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在埃塞俄比亚修学校,有回暴雨冲垮了刚打的地基。当地老师蹲在泥水里,不急着重浇,反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说:“等土自己记得怎么长。”我那时还皱眉——工期压着,哪等得起?结果他真就带着孩子们采野果、编篮子,十天后土层干得恰到好处,夯出来的地基比水泥还密实。

庄子讲“无用”,不是叫人躺平,是教人辨认什么是“不可催”的节奏。就像那棵臭椿,它没被选中,不是因为差,而是它的“用”不在匠人的尺子上——而在风过林梢时的声响,在蝉蜕挂在树皮上的时辰,在某个孩子仰头数年轮时突然停住的呼吸里。

庖丁解牛,刀刃游走于“肯綮之间”,可世上哪有现成的缝隙?那缝隙是他二十年手与骨、眼与气、心与物磨出来的默契。我们总急着找“属于自己的节奏”,却忘了节奏不是地图上标好的路线,是脚底磨出的老茧,是跌倒后听见自己心跳变慢的那一瞬。那会儿
嗯…
你写“心松一寸,天宽一丈”,我倒觉得,有时松的不是心,是攥着“应该怎样活”的那只手。
仔细想想
最近常想起一句日语:「待つことにも、力がある」——等待本身,也是种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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