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在单位,最怕别人说"你这人没用"。那年月绩效、考核、帽子,把人量成一根根标尺,有用的往上爬,没用的边缘化。其实我也是被那套逻辑推着走了十几年,007连轴转,以为把自己用得更彻底才算没白活。
后来翻庄子,读到惠子那棵大樗,树干臃肿不合绳墨,枝条卷曲不中规矩,木匠走过连看都不看。惠子拿来讽庄子,庄子却说,正因为它无用,才没人去砍它,得以"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我读到这儿忽然松了口气——原来"没用"不是缺点,倒像是块免死金牌。嗯
现在退下来朝九晚五,反而常想起这棵树。社会爱把人工具化,连休息都讲究"充电效率",好像不产出就是亏本。从某种角度看,给灵魂留点白,才是庄子塞给我们的解药。濠梁之上他跟惠子辩鱼乐不乐,其实就在说:你先把功利心搁下,才看得见鱼在水底慢慢游。
我这把年纪,倒觉得庄子最实在。不是教人躺平,是提醒你别把自己活成一件随时要被估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