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在上海外企混的时候,有个日本客户特别讲究清酒,动不动就跟我聊什么“獭祭”、“十四代”,说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话不能这么说我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想:你们那套,不过是偷了咱们唐朝的谱子改了改调。后来离了婚,一个人养猫打游戏,反倒有时间琢磨这些了。有次翻到本旧书,讲的是唐代酒坊里的曲师——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匠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被低估者”。
你看现在的新闻,什么“特供酒”被查了,说是假借党政机关名义。我年轻时候也见过那种场面,酒桌上摆着“内部特供”、“军供专用”,其实喝起来跟二锅头也没差。但要是回到唐朝,那才叫有意思。唐代有《酒禁律》,明文规定民间不得私酿,但宫廷里那些“特供”的御酒,反倒不如坊间浊酒来得痛快。白居易写“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那“绿蚁”就是未过滤的浊酒,上面浮着像蚂蚁一样的酒渣。可这玩意儿,在酒匠手里头是有魂的。
我认识一个老酒匠,退休前在绍兴酒厂干了四十年。他跟我说,真正的酿酒师父,从来看不上什么“特供”。因为酒这东西,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谁给个牌子就能酿出来的。唐代曲师们藏在酒瓮底下,连名字都刻在瓮底,被酒渍浸没了多少年。可他们传下来的“曲法”,至今还在日本、韩国的酒坊里用着。你说,这帮人算不算被低估?他们不写诗,不领官,不立碑,但每一滴酒里都有他们的手艺。
我有时候想,历史这东西,就像那瓮底的刻字,你得把酒倒干了,凑近了看,才能瞧见那些模糊的笔画。那些曲师,那些工匠,那些在史书上连个句号都捞不着的人,他们才是真正推动文明的人。特供酒没了,长安城倒了,但浊酒里的曲香,还是飘了一千多年。
现在那些年轻人,整天追什么“工匠精神”,其实工匠精神从来不在广告里,就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