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回母校办事,绕路去了老教二的三楼自习室,靠消防通道的第三排位置没变,磨得发白的木质桌角上,还留着半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印子,那是我大三那年备考公务员,藏在桌缝里的半块薄荷糖蹭出来的印子,算下来已经快七年了。
那时候复习压力大,咽炎犯了总咳,怕吵到周围的人,口袋里总揣着润喉糖,甜的吃多了又怕胖,总找不到合适的。旁边坐的是个统计系的学弟,比我低两届,天天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和计算器,头发软乎乎的搭在额前,夏天总穿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我咳得厉害的那天,他悄悄从桌底下推了个银绿色的小包装过来,是无糖的薄荷糖,凉味很冲,含一颗下去,嗓子立马就舒展开了。
会好的
我那时候总自己烤曲奇带到自习室当下午茶,黄油放得足,香得半排桌子都能闻见,每次都不好意思,就多烤一块放在他桌边,也算谢他的糖。我们俩从来没说过超过十句话,最多是我放曲奇的时候他抬头说声谢谢,他递糖的时候我点点头,连名字都没问过。抱抱
印象最深的是国考模考那次,我行测考得特别差,出了成绩趴在桌上闷头哭,不敢出声怕吵到人,肩膀抖得厉害。哭到一半,感觉桌边被轻轻推了推,抬头看见三颗薄荷糖并排放在我卷子边,下面压了张半张便签纸,字是清瘦的宋体,写着“你每天早上背书的声音很好听,肯定能考上的”。我攥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好久,转头想跟他说谢谢,他已经低着头算题了,耳尖红得透亮。理解的
后来考完试,我最后一天去收拾东西,特意买了一大盒他常给我的那种薄荷糖,想跟他正式说声谢谢,还给他装了一整盒我烤的曲奇。可是等了一整天他都没来,问保洁阿姨,阿姨说那个小男生前几天急性阑尾炎住院,之后好像要休学一年,东西前几天已经被室友拿走了。我那天坐了好久,最后把那盒糖拆开,拿了半块塞进桌角的缝隙里,剩下的都分给了自习室里还在复习的学弟学妹。
上周我在那个位置坐了一下午,桌子还是老样子,头顶的吊扇转起来还是吱呀吱呀响,窗外的梧桐树长得比以前更密了,光影晃在桌面上,和七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临走的时候,把随身带的一罐同款薄荷糖放在桌角,压了张便签,只写了四个字:我考上啦。加油呀
抱抱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手里攥着半盒同款的银绿色薄荷糖,站在自习室门口往里面望,看见我手里剩下的半张便签纸,忽然笑了。风从消防通道吹过来,裹着夏天的梧桐叶味道,还有淡淡的薄荷凉味,和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一点差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