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在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
好家伙他每天下午六点零三分准时出现,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一张快递取件码。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我在拍一组关于“城市节律”的照片,连续蹲了四十天,连驿站老板都以为我是暗访记者。绝了
但那个男人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准时。
是他每次取完快递,都会站在驿站门口,把包裹拆开,看三十秒,然后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我拍了他十一天,终于忍不住搭话。我说我是摄影师,在拍这个社区的日常,能不能聊聊。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
“我在找我女儿。”
他女儿三年前失踪了。警方立了案,采了DNA,发了协查通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不信邪,辞了工作,开始用一种只有他自己相信的方式找人——他给全国各地的快递站点寄空包裹,收件人写的是他女儿的名字。每个包裹里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同一个问题:“你在哪里?”
然后他自己去取。
“我查过快递公司的系统,只要有人签收,就会有记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像是在讲今天的菜价。“我寄了四百多个包裹,有三十二个被签收了。”
牛啊
“那三十二个签收的人里面,可能有她?”
“不一定。”他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但至少有人在用她的身份活着。或者,有人在替她活着。”
我当时觉得这人疯了。
直到上周,我在整理那组照片的时候,放大了其中一张——就是第一次拍他的那张。照片里他正站在驿站门口拆包裹,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驿站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在那个时间点,没有拍到任何人。
怎么说
我翻遍了所有照片的EXIF数据。六点零三分,他出现在我的镜头里。六点零三分,驿站的监控是一片空白。六点零四分,他又出现在下一帧监控画面里,正在把包裹装回袋子。唔
整整六十一秒,他从监控里消失了。
而那些签收过包裹的三十二个地址,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有三十二个失踪案,全都发生在签收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失踪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跟女儿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昨天我又去了那个驿站。
老板说灰夹克男人已经一周没来了。但他留了个包裹给我,收件人写的我的名字。
我还没拆。
包裹在桌上放着,我盯着看了三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在想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