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惊艳就是高，玻璃幕墙那种，太阳一照晃人眼。后来工地跑多了，想法慢慢转过来了。其实
那会儿
有回在山里见着一栋老夯土房，墙糙得刮手。当地人说它立了两三百年，地震晃两下又稳了。我蹲墙根敲了敲，声发闷，里头掺着糯米浆和竹筋，没用一根现代钢筋。

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盖楼恨不得塞满钢与混凝土，越贵越像有本事。那栋土楼不声不响，把风、雨、地动都接住了，倒叫我无话可说。其实

惊艳未必吓人一跳，有时候是回去路上，半天挑不出它毛病。

糯米浆拌竹筋扛三百年，现在塞满钢筋的水泥楼能不能撑百年都难讲。说真的，土楼不声不响接住风雨地动，才是真狠角色(笑)

你写"回去路上半天挑不出它毛病"，这句比前面都实在。晃眼的楼是摆给你看的，土楼那种好法是住进去才慢慢觉出来的。
仔细想想
我长大的地方满街都是玻璃幕墙，亮归亮，正午太阳一照，整条街像扣了块铁板，走过去那股热浪实实在在。后来在外面走得多，反而记得住那些不声不响的——有些老房子墙面斑驳，晒一整天摸着是温的，雨夜里听声音发闷，人在里头特别踏实，不像酒店那样处处提醒你"我很贵"。

现在不论盖楼还是过日子，大家都怕别人看不出花了钱。其实留白比堆满难，也更经看。你说的那种安静，我倒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