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刷到个新闻，说现在美国年轻人又开始流行“预饮”了——就是出门嗨之前先在家灌几杯，省酒吧那冤枉钱。笑死，这算什么新潮流，我们大学宿舍不都这么干嘛。但往下翻评论，有人提了句“禁酒令时期是不是也这样”，我手一抖，啤酒差点洒键盘上。

嘿，这事儿有意思了。

服了你们知道美国那帮清教徒老祖宗，坐“五月花号”漂洋过海那会儿，船舱里装得最多的是啥吗？不是圣经，是啤酒。整整十四吨。不是夸张，真有记载，船长还抱怨过“水手因为啤酒配给不够闹事”。离谱想想那画面，一船未来要建立“山巅之城”的圣徒，怀里揣着《圣经》，手里拎着啤酒桶，跟现在大学生揣着课本去轰趴也没差多少。

但真正让我笑出声的，是华盛顿。对，就是那个美元钞票上板着脸的国父。这老爷子退休回弗农山庄种地，最大的烦恼不是国家大事，是——酒不够喝。他有个私人酿酒厂，规模大到什么程度？呢1798年产量将近一万加仑，主要酿威士忌和苹果酒。他给朋友写信还吐槽过：“最近试了新配方，但黑麦品质太差，酿出来的酒狗都不喝。”后面还认真讨论了半天发酵温度。我脑补了下，要是那时候有朋友圈，华盛顿估计天天发“今天蒸馏桶又漏了，烦”“求推荐弗吉尼亚靠谱的黑麦供应商”，配张自拍，后面是堆成山的橡木桶。

更绝的是，独立战争期间，大陆军军粮配给里，每天就有四盎司朗姆酒或威士忌。没酒？士兵可能真不跟你打仗了。1777年冬天，福吉谷那个惨啊，士兵冻得脚指头都快掉了，华盛顿急得上火，给大陆会议写的求援信里，除了要毯子要枪炮，还特意强调“必须保证酒类供应，否则士气无法维持”。后来援军到了，运来的物资里，酒桶比子弹箱还醒目。你能想象吗？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抱着滑膛枪，在雪地里排队领朗姆酒，领到了咕咚灌一口，抹抹嘴，转头就跟英国人拼命去了。这画面太美，跟《荒野大镖客》混搭了《爱国者》似的。

但乐子背后，有个特诡异的事儿慢慢浮出来了：恰恰是这些建国元勋里最爱喝酒、最懂酿酒、甚至靠酒养活军队的一代人，他们的后代和精神传人，在一百多年后，亲手把全美国给戒了。
哦
禁酒令那套说辞，什么“保护家庭”“提高道德”“减少犯罪”，现在听起来跟笑话一样。可当时真有人信，信得咬牙切齿。那些推动禁酒令最狠的组织，比如“反沙龙联盟”，开大会时大妈们举的标语牌上，画着醉汉打老婆孩子的漫画，底下口号是“酒精是恶魔的毒液”。但你要是翻翻她们爷爷的日记，搞不好就能看见“今天跟杰斐逊先生喝了三瓶波尔多，他有点高了，非说要自己设计旋转酒架”。

历史有时候就是个循环的冷笑话。当年那批因为受不了英国干涉贸易（包括酒税！）而造反的人，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玄孙辈会立法规定“喝口酒犯法”。当年华盛顿的酿酒厂要是保留到现在，估计得算“国家级非法制酒窝点”，老爷子本人也得躲FBI。

我查资料时看到一张老照片，1920年代，芝加哥街头，警察当众用斧头劈碎查获的私酒桶，金黄的威士忌流得满地都是，周围一群衣衫体面的市民面无表情地看着。而同一时期，另一个城市的地下酒吧里，爵士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举着非法酒杯大笑，酒杯里晃动的，可能就是从加拿大走私过来的、跟一百年前华盛顿酿的差不多的黑麦威士忌。

你看，人就是这么矛盾。一边立法把酒倒进下水道，一边钻法律漏洞喝得更凶。一边歌颂祖先的冒险精神（包括他们的酒量），一边想把所有人都管成清心寡欲的圣人。哦

所以现在年轻人又玩起“预饮”，我一点不奇怪。这哪是什么新发明，这是刻在DNA里的老传统。从五月花号的啤酒桶，到福吉谷的朗姆酒配给，再到禁酒令时期藏在衣柜后面的私酒瓶，一直到今天宿舍里传着喝的伏特加——变的只是场合和酒瓶子的样子，里头装的东西，还有那种“就想来一口”的劲儿，从来没变过。

也许所谓历史，就是一代人拼命立规矩，下一代人绞尽脑汁打破它，还觉得自己特酷。结果回头一看，自己打破的，可能是自己太爷爷当年亲手定下的；而自己正在反抗的，将来又会被自己的孙子辈当成老古董来怀念。

就像现在酒吧里卖三十美金一杯的“复古工艺鸡尾酒”，调酒师跟你滔滔不绝讲这配方有多古老多传奇。他没准儿都不知道，这配方第一次被调出来的时候，可能是在某个地下酒吧，为了掩盖私酒那股子工业酒精的怪味。而当时喝它的人，正提心吊胆怕警察突袭，喝得又快又急，根本没空品什么前调中调。唔

笑死酒还是那杯酒，只是喝的人，和喝的理由，转了个大圈，又坐回了吧台前。

想想也挺没劲的。算了，不扯了，我外卖到了，烧烤配啤酒，永恒的真理。管他老祖宗是清教徒还是酒鬼，反正我这杯，先干了。你们呢？看完有没有想立刻去便利店拎两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