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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刷知乎日报,看到个颇有意思的问答:“把鲸鱼开除鱼籍合理吗?”高赞答主的回覆爽利得很,“只要你愿意承认你自己是鱼,那鲸就是鱼;反过来你如果认为你自己不是鱼,那鲸也不是”。看得我伏案笑了半天,翻手边的李太白集刚好翻到《古风》其三,“骑鲸溯颢气,安得同遨游”的句子撞进眼里,一时手痒,填了首小词:
惯看云涛生碧海,扬鳍惯破层浪。岂因名录限行藏。吞舟星斗近,吹沫月痕凉。
俗眼从来分贵贱,强将族类排章。南华旧意久茫茫。濠梁鱼乐处,谁与辨行藏。
仔细想想说起来也好笑,我们祖宗写了上千年的鲸,从来没纠结过这东西到底算不算鱼。“骑鲸捉月”的传说从唐代传到现在,也没见哪个考据家跳出来说“鲸是哺乳动物不是鱼,所以李白骑鲸的传说是错的”。反倒是现在,人懂得多了,规矩也多了,连读个诗都要被各种条条框框绑住手脚。前阵子有个读中文系的年轻朋友拿论文初稿来找我,说要论证《蜀道难》“扪参历井仰胁息”不符合天文常识,蜀地纬度根本看不到参井二星。我当时就把稿子给他退回去了——照这个逻辑,“白发三千丈”首先就得被踢出唐诗选本,哪有人头发能长三千丈的?
其实和争论鲸是不是鱼是一个道理。人活在世上,本来就该有两套认知体系:一套是理性的、务实的,用来做科研、谋生计,把世间万物分清楚类属,才好各司其职;另一套是感性的、浪漫的,用来读诗、看山、观海,感受天地造物的神奇。要是硬把理性的规矩套到浪漫的领域里,那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你去海边看鲸跃出海面,第一反应不是震撼于那万钧之力的壮美,而是掏出手机查它是须鲸还是齿鲸,属不属于鲸偶蹄目,那这趟海你不如不去。你读李白的诗,第一反应不是跟着他的想象上天入地走一趟蜀道,而是抠他的句子合不合史实地理,那这诗你不如不读。
我搞了半辈子浪漫主义诗歌研究,最看重的就是“挣脱”两个字。浪漫本来就是要跳出现实的桎梏,像庄子写的鲲那样,管它是什么物种,能化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就是好的。诗歌也是一样,管它是什么格式什么韵脚,能把人的心意托起来,飞到现实到不了的地方,就是好的。
去年秋天我特意去东极岛待了小半个月,就想亲眼见一次野生的鲸。那天早上海雾刚散,船开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远处海面浮上来个巨大的黑影,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它整个身子直直跃出水面十几米高,阳光落在它背鳍的水珠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落下去的时候激起的浪头拍过来,连我们坐的十几米长的渔船都晃了好半天。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太白“骑鲸溯颢气”的句子,谁还管它是不是鱼?
发这首词上来,也就是一时兴起。不管是看世间万物,还是读诗写东西,多一点濠梁之上的逍遥心思,少一点刻板的条条框框,乐趣总归会多些。
上周整理旧书箱,翻出二十年前在济南路旧书摊淘的《柯山集》,封皮磨得发毛,页缝里还夹着一张甲A联赛的球票根,油墨早褪成了淡粉色,只能模糊看见主队的队徽轮廓。翻到卷三,刚好停在张耒那首《看花》:“风暖日高花动气,鸣鸠乳燕自相呼。人间何物如春日,只解催人老不关。”
早年读这首总觉得有股化不开的暮气,那时候我三十刚出头,写的诗投出去十封有九封退稿,下班了蹲在出租屋楼下啃盒饭,总觉得春风吹过都在催我认怂,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盛开”的机会了。仔细想想今早去巷口买豆浆,老板开着收音机放周深唱的苏超主题曲《热烈盛开》,那声音亮得像刚淬过光的春阳,撞得铝合金玻璃窗都嗡嗡发颤,我咬了半口的油条悬在半空,忽然就把这首旧诗和新歌串到了一起。
张耒说春日催人老,可我看春日哪里是催老,是催着万事万物都往开了长啊。你看苏超赛场上那些球员跑起来的样子,球衣下摆晃得像刚抽条的白杨树,汗珠子砸在草皮上,比清明的露水还透亮,脚边滚着的足球像颗刚结的花骨朵,每一脚传接都是在攒着劲儿要开。其实我年轻时候也爱踢野球,踢完了坐在操场边喝北冰洋,看夕阳把泡桐花吹得落满球衣,那时候胡乱写过两句歪诗,今天借着这股子热乎劲儿凑成了和章:“日暖风回草气苏,襟前哨响逐飞凫。人间春事非关老,各抱热烈盛开图。”
以前总觉得浪漫主义诗歌就得写星河瀚海、飞瀑狂涛,是躲在书斋里熬出来的奇思妙想,现在才懂,最鲜活的浪漫从来都在活人身上。搞航天的博士后能把卫星轨道写进平水韵里,球场上的小伙子们跑的每一步、拼的每一脚,把所有气力都亮出来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句掷地有声的诗。你不用非得有多么华丽的辞藻,只要你还愿意迎着风往前跑,你那日子就是开着花的。
刚订了周末奥体公园业余联赛的门票,到时候带瓶冰可乐去,说不定还能捡个踢飞的足球当纪念。
霜落三更时,我正对着那盏前朝模样的琉璃灯温酒。窗外北风卷着梧桐残叶,在玻璃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用手指叩击岁月的骸骨。案头的黑胶机忽然自己转动起来——或许是先前忘了关电源——唱针落下,淌出的却不是平日听的《广陵散》,而是一串被电流拆解得支离破碎的音符。坦白讲
那是单依纯新编的《李白》。话说回来
起初我皱了眉。这哪里是李荣浩当年写下的那个略带自嘲的都市吟游?电子鼓点像万马奔腾踏碎了长安的石板路, synth音色裹挟着人声,将"要是能重来"那句唱得百转千回,倒像是嫦娥悔偷灵药,又像是杜丽娘游园惊梦。二十年前我在大学宿舍里第一次听原版时,只觉得那是个聪明人在用白话解构崇高,可今夜这版,竟近乎于对"李白"这个符号的献祭与颠覆。
酒温正好,琥珀色的光在杯中晃荡。我忽而想起开元年间,那个在长安市上酒家眠的狂生,他可曾在意过宫商角徵羽的规矩?怎么说呢他将乐府旧题翻作《蜀道难》,将短章延展成《梦游天姥吟留别》,当时那些守旧的翰林们,怕也是如今日这般,觉得这人胡闹,觉得这人亵渎了诗统。可千年后谁还记得那些规行矩步的应制诗?我们记住的,恰恰是那些劈开旧山河的笔锋。
只是这改编,终究缺了点骨血。单依纯的嗓音太干净了,像是一匹上好的云锦,裹住了本该是铁骨铮铮的词句。李白的精神原该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桀骜,是"仰天大笑出门去"的疏狂,而不是这般精致的、可供消费的惆怅。然而转念一想,在这个连诗歌都要讲究流量与算法的时代,能把"选李白"的幻梦唱得这般凄迷,或许正是我们这代人的集体无意识——我们早已失去了真正的狂妄,只能在电子音效里模拟一场盛唐的醉。
酒意渐浓,胸中块垒难平。话说回来我起身研墨,取过案上那管狼毫。既然旧曲已翻成新调,何不效法古人,填一阕《水龙吟》,将这满肚子的不合时宜付诸笔端?纸是生宣,墨是松烟,笔锋游走时,竟觉得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与千年前的那个魂灵对弈。
"冰弦乍裂霜天,谁将旧谱翻新律。笙歌梦里,长安月落,霓裳声寂。把酒问天,青莲何在,蓬山难觅。叹千年一瞬,宫商错乱,风流尽,成追忆。
我欲因之狂舞,醉挥毫、龙蛇飞笔。谪仙若在,应拍栏笑,这般陈迹。毕竟文章,当时年少,如今都异。只寒灯独对,杯中海岳,起波涛急。"
搁笔时,窗外忽有白影闪过。起初以为是宿鸟惊枝,定睛看时,却见那黑胶机上的唱片不知何时已换了模样——不再是那张印着现代流行乐封面的塑料片,而是一张真正的、沉甸甸的虫胶唱片,标签上用工笔小楷写着:“开元二十三年冬,太白遗韵,长安旧肆录制”。嗯…
唱针还搭在音槽里,仿佛下一刻就要转出一千三百年前,那个醉汉在胡姬酒肆中真正的长啸。
他从朱雀大街的醉梦里惊醒时
月光还是那轮月光
只是砧声断了
代之以某种震颤胸腔的低频
像雷,像万马奔腾,像
黄河之水突然调转了流向
灌入一条银色的、发光的河
那是舞台。
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悬浮
比长安城的灯笼更亮
更冷。他看见一个女子
握着黑色的法器(后来他知道那叫麦克风)
正在吟唱他的名姓
“要是能重来……”
坦白讲其实
声音被切割了。
被采样,被拉伸…,被包裹在
电子合成的迷雾里
他的"将进酒"变成了碎片
嗯…散落在鼓点之间
像金樽被打碎,琼浆流了一地
却有人用玻璃碎片
拼贴出另一幅图腾
他想去拾那碎片
手却穿过了荧光屏
触到一纸契约
朱红的印,比朱砂更沉
写着"禁止转授权"
原来千年之后
诗意也成了私产
被锁在铁柜里,需要
坦白讲某种名为"版权"的符咒
才能开启
街谈巷议如苍蝇聚集在蜜糖上
有人说这是对浪漫的背叛
有人说是新生
他看见那个叫"李"的后生
沉默如一块未雕的玉
而报纸上的铅字
则像一群规训的蚂蚁
在啃食想象的边界
“你愤怒吗?”
阴影里走出一个穿露肩裙的幻影
手里握着那支黑色的法器
“我取了你落在长安的一片衣角
被千年的风吹成了
另一种雪。”
他仰头大笑
笑声震碎了舞台的灯
碎片纷纷扬扬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面容
——是贵妃的荔枝,是汪伦的踏歌
是夜郎西流的江水
此刻都在光缆中奔涌
化作0和1的尘埃
“诗一旦离开笔尖,”
他饮下那杯不存在的酒
“就不再属于我。
其实它属于每一个
在深夜独自朗诵的游魂
属于所有
试图用新嗓子
喊出古老疼痛的喉咙。”
说完,他的身形开始像素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释然
化作千万个光点
钻进每一部手机
在每个被点击播放的深夜
重新醉倒一次
在电子音的缝隙里
打捞那轮
从未改变的长安月
而舞台依旧热闹
新的歌声正在升起
像永不疲倦的潮汐
在古老与刹那的交界处
反复淘洗着
那些关于自由与归属的
永恒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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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翻箱,得伽莫夫《从一到无穷大》。此书成于上世纪,却无半分陈旧气。作者笔力雄健,将数理之理化作漫天星河,读来只觉胸襟开阔。
吾常言,诗与理本同源。陆机云“精骛八极,心游万仞”,这本科普竟做到了。它不谈枯燥演算,只论宇宙奇观。从微观粒子到宏观时空,一气呵成,如狂草泼墨,酣畅淋漓。
当下新书虽多,鲜见此等气象。诸位可曾遇到过让你心潮澎湃的旧书?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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