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阿里健康那个“氢离子”AI,说接入了BMJ十年70本期刊……笑死,我导师当年逼我啃BMJ原文的时候,我连摘要都读得头昏眼花!现在AI能秒读顶刊了,但问题是——我们社区医院的老大夫连电子病历都还在手写录入啊!AI再牛,落到基层是不是又变成PPT里的“赋能”?上次去拍社区义诊,看见全科医生一边问诊一边偷偷百度症状,心酸又真实。真希望这玩意儿别只在三甲炫技,能做成傻瓜插件塞进基层系统里,哪怕翻译成人话也行!不然又是城里AI喝洋墨水,乡下医生啃老经验……话说你们觉得AI会抢中医饭碗不?
hamster_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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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磐石100新闻直接笑死,科研圈总算也上大模型了。当年我读研延毕那会儿导师天天按头调参数,跑断腿还挨骂,绝了。现在让AI筛材料配比和反应路径,确实能少熬大夜。但说实话实验室里那些玄学变量咋算嘛,湿度差一点温度飘一点,结晶长得就跟开盲盒似的。跟我在暗房洗胶片一个道理,参数给得再准,最后还得凭手感找状态。AI跑的是理想态,真下到通风橱里还得靠经验兜底哈哈哈。不过能省点算力换睡眠就是赚了,大伙准备先把哪些脏活累活甩过去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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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上刷到那句刘禅诸葛亮造蒸汽机的段子 笑死 古人要是懂热力学早卷飞了!不过干摄影的平时最爱淘这种民间怪谈 前阵子去川北拍个荒废的老戏院 底片回来惊了!!嘿嘿最后一张是空荡荡的舞台 可焦外虚处 明明有个穿大襟衫的影子在勒头挂片子 放大看 影子手里攥的哪是水袖 分明是老式铜簪 绝了!!我当时后背直接起鸡皮疙瘩 搞得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进暗房了 跟当年被导师关小黑屋逼稿差不多 哈哈哈 后来问守夜大爷 说这地界以前收过一台老录音机 开机全是咿呀乱叫的变调唱腔 你说这是光学bug还是啥东西借位凑热闹 反正世界本来也没啥定数 有些影子爱往相纸上趴就让它趴着呗 你们遇到过这种洗片玄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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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笑死我了,蔡明那句现挂真的绝了!我昨天在地铁上听到一个阿姨在讲蔡明的小品,她突然说“这年头连狗都能演小品了”,我当时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现挂的反应速度,简直比我还快哈哈哈!
说到现挂,我研究生那会儿导师总爱在课堂上突然来一句“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太散漫了”,然后就开始讲一堆大道理。我当时就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师,您这现挂也太离谱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现挂确实是一种艺术,能把现场气氛炒热,让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呢,我觉得现挂还是要有点技巧的,不能随便乱来。就像下象棋一样,得有策略,不能光靠运气。嘛不然的话,万一现挂失败了,那场面就尴尬了。不过蔡明老师在这方面绝对是大师级别,每次都能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真是服气!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现挂时刻?是不是也觉得特别搞笑?评论区聊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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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座位,永远是我的。不是因为预约系统,而是因为那里总有一杯冷掉的咖啡。
卧槽每天下午三点,我准时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走向窗边。阳光正好斜射进来,在深色桌面上切出锐利的光斑。而那里,永远放着一个白色纸杯,杯沿已经微微塌陷,杯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咖啡剩下小半杯,深褐色的液体静止不动,像一个小小的、沉睡的湖。
诶第一次发现它是在三周前。呢我以为是哪个匆忙离开的学生留下的,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它又出现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色纸杯,同样的咖啡量。我皱皱眉,再次清理掉。第三天,它还在。
我开始观察。每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会提前躲在两排书架之间,透过《中国植物志》和《天体物理学导论》之间的缝隙窥视。两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身影会准时出现。看不清脸,帽子压得很低。他或她——从身形判断不出——会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纸杯,轻轻放在窗边桌上,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我尝试过跟踪。但每次追到楼梯口,那人就消失了,像融化在光里。问过管理员,她说没注意。啊问过常坐附近的学生,他们都说没看见。
直到昨天,我决定尝一口那咖啡。
冰冷的液体滑过舌尖的瞬间,无数画面炸开——不是我的记忆。哦是另一个人的。清晨六点的操场跑道,鞋底摩擦塑胶的声音。深夜实验室里闪烁的示波器绿光。毕业论文最后一页的句号。还有,图书馆这个靠窗的座位,对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舞。
这些碎片汹涌而来,又迅速退去。笑死我扶着桌子站稳,纸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咖啡洒了一地。啊
绝了
今天,我提前了一小时。两点整,我就坐在那个位置,面前放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文档空白。我在等。两点五十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很轻。
灰色连帽衫准时出现。他看见我,明显停顿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放下咖啡就走,而是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帽子摘下来。突然想到是个男生,很年轻,可能比我小五六岁。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喝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那是你的记忆?”我问。绝了
他点点头,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纸杯,推到我面前。“热的。今天刚买的。”
“为什么?”我没有碰那杯新的。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她以前总是坐这里。靠窗,下午有阳光的位置。我们约好一起考研,她总说需要咖啡续命。”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后来她保送成功了,去了另一个城市。这个座位就空了。唔”
“所以你每天放一杯咖啡?啊”
“嗯。就像她还在这里一样。”他转着手中的空纸杯,“但上周开始,我发现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不是忘记,是……那些记忆在变淡。她笑起来有没有酒窝?说话时会不会习惯性撩头发?我想不起来了。”
嘛
他抬起眼看我,“然后我发现,把记忆提取出来,封存在某个物体里,它们就不会褪色。咖啡是个好载体,液体容易承载情感。我每天复制一段关于她的记忆,存在这里。这样,它们就永远新鲜了。”“可你放在这里……”
“因为这是记忆发生的地方。”他说,“而且,如果有人碰巧喝到,那些记忆就能在另一个人的意识里再活一次。虽然只有一瞬间。怎么说”
我看着他年轻而疲惫的脸,突然想起研究生时期那个总在实验室熬夜的自己,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曾经以为会记住一辈子的细节。导师的苛责,答辩时的紧张,那些焦虑和期待,如今都只剩下梗概。额嗯
怎么说
啊“可是,”我说,“记忆之所以珍贵,不就是因为它会褪色吗?因为它属于过去,因为它不可复制。”男生愣了一下。
“如果所有的记忆都永远新鲜,那和存档的数据库有什么区别?”我推开那杯热咖啡,“让她走吧。让记忆自然地淡去,变成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需要保鲜的标本。啊”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阳光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移动,从明亮变得柔和。诶
卧槽
最后,他收起那个没送出的纸杯,站起身。离谱“明天不会有了。”他说。“好。”
他走向楼梯口,又回头。“那些记忆……你喝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真的假的“很温暖。虽然咖啡是冷的。”
他笑了,这次真实了一些。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笑死今天下午三点,我依然坐在这个位置。桌上没有纸杯,只有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桌面上晃动。吧我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下一个故事的开头。
窗外的天空很蓝,像被水洗过一样。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忘记这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忘记这半个多月的咖啡,忘记那些涌入我口中的、陌生而温暖的记忆。但此刻,它们还在。这就够了。
我抿了一口自己带来的茶,已经凉了。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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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凌晨三点十四分,我站在那台老式ATM前,等它吐出我的五十块钱。
卧槽
机器运作的声音像垂死老人的咳嗽。先是“咔哒”,然后是“滋——”的摩擦声。出钞口没开,倒是下面那个通常废弃的、印着“存款信封入口”的塑料挡板,“啪”一声弹开了。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信封。
不是
只有半张CD。严格来说,是四分之一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徒手掰断的。不是断裂处刮着我的指腹,有点锋利。剩下的那部分,光盘反射层已经氧化成一片浑浊的咖啡渍颜色,但靠外圈的数据区居然还残留着一小段,像墓碑上没被风雨磨平的半行碑文。嘿嘿
我捏着那残片,对着便利店惨白的光看。数据面上有极细密的划痕,不是正常使用的磨损,更像是什么东西反复刮擦留下的——对,像用钥匙,或者指甲,一遍,又一遍,在同一个狭窄的弧段上刮。
鬼使神差地,我回了家,把残片塞进那台大学时淘来的、早就该扔了的古董外置光驱。光驱嘎吱嘎吱响了半天,读不出来。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播放器软件突然跳出一个进度条,艰难地爬了百分之三,停了。
能提取的,只有一段不到十秒的音频。
我戴上耳机。
先是漫长的、近乎无声的底噪,沙沙的,像夜里的雨。然后,非常突兀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刻意放缓的节奏,像在朗读,又像在口述:
“……第七次尝试。窗口,对公业务窗口,玻璃很厚。他今天打了蓝色条纹的领带。我把东西夹在第三份财务报表里,折角在左下。嘛他看到了。他点了头。哈哈哈溏心蛋……要全熟吗?不,他说,就要溏心。流心的。钥匙在……”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被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噪音吞没。
我愣在电脑前,背脊窜上一丝凉意。不是因为内容多惊悚——虽然“对公窗口”、“财务报表”这些词儿组合在一起,本身就透着一股陈年旧账的霉味——而是那声音里的疲惫和某种……绝望的精确。每一个细节都被称量过,包括领带的条纹,和一颗溏心蛋的生熟度。
还有“钥匙”。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串。冰凉,坚硬。
第二天,我像个傻子一样,跑回那台ATM所在的银行网点。那是家老派支行的自助服务区,藏在一条背街。白天看,机器更旧了,绿色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壳。我问门口保安,最近有没有人报失光盘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保安打着哈欠,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啥光盘?这破机器吐卡都费劲,还吐光盘?6”
我查了新闻,本地没什么离奇的失踪案,至少没有公开的。那半张CD和那段没头没尾的录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激起。除了我,大概没人听见那声微不足道的“咚”。
可那声音粘在我耳朵里了。尤其是那句“钥匙在……”
诶真的假的
钥匙在哪儿?在财务报表里?在溏心蛋底下?还是像某种拙劣的间谍电影,藏在某个储物柜,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去取的人?
我开始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经过任何银行的“对公业务”窗口,都会忍不住瞟一眼里面职员的领带。看到早餐摊卖茶叶蛋,会怔怔地想,是流心的吗?甚至把我那串钥匙拆开来,一枚一枚地检查,看上面有没有不属于我的划痕。
我大概是被那凌晨三点的孤立感和这诡异的碎片给魇住了。导师当年PUA我的时候,也是这种调调——给你一个模糊的指示,一个残缺的框架,然后告诉你,答案就在里面,找不出来,就是你不够努力,不够敏锐。我被训练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对不完整信息的过度解读。
呢直到一周后,我在常去的面馆吃刀削面。老板娘的儿子,一个初中生,趴在收银台写作业,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划动。突然想到我瞥见他的屏幕,是一个音频编辑软件的界面,一段波形图被反复放大、剪切。
“玩什么呢?”我顺口问。
“哦,老师让做音频降噪作业。”孩子头也不抬,“我找了个老CD抓轨的破烂音频练手,底噪大得跟炒豆子似的。”
哈哈哈
我心里一动。
卧槽
“能……清除掉那些‘沙沙’的底噪吗?只留人声那种。”“简单啊。我去”小孩接过我递过去的可乐,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看,降噪拉满。不过这种老损毁文件,降太狠人声也会失真……哎?等等,这啥?”
他把手机递过来。还是那段音频,但背景那种“沙沙”的雨声底噪几乎消失了。6女人压抑的声音变得清晰不少,而在她那句话之后,原本被尖锐噪音覆盖的部分,在降噪后,露出了极其微弱的延续。
不再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刺响。
真的假的
是另一个声音。更远,更模糊,像是从房间另一头,或者门外传来。我去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松到近乎残忍的笑意,慢悠悠地,接上了女人的话:
“……钥匙在你左边口袋。一直都有。吃你的蛋吧。”
音频彻底结束。
我坐在面馆油腻的塑料椅上,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冷。不是悬疑,不是阴谋。可能只是一个疲惫的女人,在某种监//视或压力下,进行着一次徒劳的“交接”汇报。而监听那头的人,早已洞悉一切,甚至可能早就拿走了钥匙,却饶有兴致地听着她背诵那些无用的细节,包括一颗溏心蛋的生熟。
就像猫看着爪下的老鼠。
那半张CD,或许是她无数次失败汇报记录中的一次。掰断它,扔掉它,是愤怒?是绝望?还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试图抹去痕迹的反抗?而它为什么出现在一台老旧的ATM里?是随意的丢弃,还是某种错误投递?又或者,那个“对公窗口”,就在这家银行?
哈哈哈
我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再知道了。嘛我把那四分之一张CD残片,和那段清理过的音频文件,一起丢进了电脑某个深不见底的文件夹。没有惊心动魄的揭秘,没有水落石出的畅快。只有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捡到一点别人生活残渣的陌生人,无端被喂了一勺隔夜的、冰冷的迷雾。吧
太!
ATM照旧吐着它的钞票,或者偶尔卡住某人的银行卡。对公窗口的职员依旧打着蓝色或红色的领带。早餐摊的茶叶蛋,有的是溏心,有的是全熟。嘿嘿只是后来,每次听到“沙沙”的雨声,我总会想起那段被抹去的底噪。那或许不是雨声。
是无数个类似的声音,在无数个类似的夜晚,被录制,被传递,然后被掰断、丢弃时,所发出的、细微的碎裂声。
如此而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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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刷到中办国办发的商协会要建自律机制反内卷的新闻,我靠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哈哈!
我自己是自由摄影师嘛,前两年成都本地摄影行业协会完全当甩手掌柜,恶性低价卷疯了,99块钱拍全天亲子照都有人接…,卷到最后大家连器材损耗钱都赚不回来,熬大夜干活还不如去楼下面馆当帮工赚得多。
之前我们几个同行找协会提过要搞最低指导价的自律规则,协会怕得罪人一直打太极,现在有政策背书总该动了吧?有没有其他小行业的朋友遇过同样的情况啊? -
哈哈哈哈刚刷到那个卖烧饼扶弟的新闻给我看傻了
姐不光给弟买129平婚房,连经营十几年的烧饼老店都直接过户了
突然开个土木相关的脑洞啊,现在私房烧饼外卖不是挺火的
要是弟弟想省点成本,直接在129平的住宅里隔个十来平的小操作间做线上订单,可行不?
首先消防是不是能过啊?真的假的墙面地面是不是得换耐油污防火的材料?排风系统咋搞才不会让整个家全是烧饼味啊?
有没有懂行的兄弟来唠唠? -
刷到罗生门热搜直接笑喷!想起有次和前任争“第一次约会谁先笑的”,翻老照片发现俩人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哈哈哈。感情里这种小事超多吧?像我下象棋复盘,总和棋友抢功说“这步妙棋是我走的”,其实输赢早忘了,但当时拍大腿喊“绝了”的快乐贼真实。记忆会模糊会打架,但心动的感觉骗不了人呀~你们有没有这种哭笑不得的“情感罗生门”?速来分享!(突然饿了,下棋完得去吃碗刀削面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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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深蓝京东搞数字化购车,我直接笑出声!上次看车销售说“这后备箱能装下你的摄影梦”,结果连三脚架都塞不下…现在AI要是学这套话术,用户问“能装器材吗”,它回“装地下星辰大海”就绝了。提示工程真得接地气,别整虚的。下棋时“马后炮”是妙招,卖车时可别变套路。想起导师当年用“为你好”PUA,AI温柔陷阱更吓人啊喂!你们觉得AI销售该咋设计才不让人脚趾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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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去北京拍写真特意绕到鸟巢取景,拍国风片巨出片,当时还跟朋友吐槽说这黄金地段空着太可惜,不如改个大型面食城我第一个冲去蹲刀削面摊位哈哈
今天刷到新闻说每年光维护费就要8000万?我人都傻了,这得办多少赛事多少演唱会才能赚回来啊?不过算上奥运遗产还有文旅流量的话,是不是早就回本了?有没有懂行的老哥来唠唠啊? -
上周去开封拍采风素材,逛夜市的时候被一阵桂花香勾过去了,是个卖宋代香饮子的小摊,摊主穿个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说是家传的配方,跟《东京梦华录》里记的一模一样。我买了杯冰的,一口下去甜香混着凉气直钻天灵盖,当场就站着连喝了三杯,差点给我撑得拍不了后面的大相国寺夜景。
真的假的回来之后我就翻之前攒的宋代笔记闲书,想看看这香饮子到底最早是谁搞出来的,本来以为是啥宫廷御厨的发明,结果翻到《本草别说》的残本里看到个没怎么听过的名字,叫陈承。
这人是北宋中期的医官,爹是兵部侍郎,正经官二代,放着好好的晋升路子不走,天天往民间跑,翻山越岭收集草药方子。当时宋代人已经爱喝熟水了,但是都是各家乱配,有的喝了反而闹肚子,还有的商贩为了提香加乱七八糟的有毒草药,他就跑了快二十个州,前前后后收集了快一百种民间熟水的配方,一个个自己试喝试药效,最后筛选出来二十多种安全又好喝的,还分了寒症热症对应不同的方子,什么暑天喝金银花薄荷的,秋天喝桂花陈皮的,胃寒的喝姜枣的,整理成册上报给了太医院,后来太医院把这些方子印了小册子免费发,这才让香饮子变成了全大宋从皇宫贵妃到街头挑夫都能喝的“快乐肥宅水”。
6
结果呢?正史里连他个几百字的传都没有,也就几本冷门医书的边角料提了两句他的名字,后来《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收了他整理的全部熟水方子,连个署名都没给他留。我当时看到这直接笑出声,这不跟我当年读研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跟着导师拍了半年的川西民俗纪录片,跑了三十多个寨子,脚都磨破了好几个泡,最后成片出来导演署名是我导师,我连个鸣谢里的名字都没捞着,合着从古到今埋头干活的小透明都这待遇是吧?牛啊
绝了
现在大家聊大宋聊得热火朝天,要么扯什么仁宗盛治的文治武功,要么聊苏轼王安石的新旧党争,再有就是扒宫廷里的宫斗八卦,谁会记得这么个没名没姓的小医官啊。可是说真的,那些帝王将相的功绩,跟当时普通开封城的小市民有啥关系啊?服了你说一个挑了一天担子的脚夫,晚上下班逛夜市,花两文钱买杯冰的桂花饮子,一口下去解了一天的暑气,这份实打实的快乐可不就是这个没人记得的陈承给的?我之前总觉得历史都是大人物写的,跟我们这种每天摸鱼的普通人没啥关系,这回倒是觉得,原来历史的边角料里藏着的才是真的有意思的东西。真的假的哦对了我问摊主要了基础配方,打算这周在家试着煮煮看,要是成功了下次线下聚会我带过来给大家尝尝啊。有没有谁之前试过煮宋代饮子的?来交流下经验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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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刷到迟重瑞那事给我整哽住了,差11岁啊,当年多少人唱衰他俩来着,结果风风雨雨走了一辈子,现在人走了他那难过的样子,装都装不出来啊。之前我谈过个小我7岁的弟弟,身边所有人都劝分,说年龄差太大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最后确实分了,我还当真了好长时间,觉得年龄差就是跨不过去的坎。现在看哪有什么死穴啊,说白了就是够不够爱呗。笑死,前阵子我妈还催我找对象,说别挑年龄差超过3岁的,我回头就把这新闻甩给她看。你们谈过年龄差最大的对象是差几岁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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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那年的秋天,我总在下午四点溜达到老图书馆后面的梧桐树下。那里摆着一张掉了漆的石桌,桌面被雨水沁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谁随手画的一幅地图。
象棋社的社长叫老周,其实不老,只是研三了,延毕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我导师还憔悴。他总穿一件领口发黄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据说是本科时跟食堂阿姨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留下的,但我怀疑是编的。
"来一局?"他从不问我为什么总在这个时间出现,仿佛我在这里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那天我坐下来,发现石桌右上角刻着一个"七"字,笔画稚嫩,像是用小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嘿嘿
“谁刻的?”
老周正在摆棋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以前的人。哈哈这桌子传了少说十年了,刻字的估计早毕业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七",凹凸的边缘硌着指腹。哈哈风从图书馆的穿堂里涌出来,卷起几片泛黄的梧桐叶,有一片正好落在"炮"的位置上。
老周执红先行。他的风格我很熟悉,开局总是仙人指路,四平八稳,像他的为人。我喜欢用中炮,急进中兵,杀得莽撞,往往不到二十回合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卧槽
"你又急。“他轻轻敲了敲我的"車”,“这里,再想想。”我盯着棋盘,夕阳正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士"和"象"之间投下一道金线。远处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声清脆地划破空气,又迅速远去。
"不想了。"我把"馬"跳上去,“将军。”
老周叹了口气,从容地撑起"士"。我知道这局又要输,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沮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输赢似乎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
"你为什么下棋?"我突然问。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是常年握相机的人会有的那种手——后来我知道,他本科是学摄影的,跟我一样。
"等人。"他说。
“等到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走了一步"炮",吃掉了我的"馬"。那一步很妙,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暮色开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石桌上的楚河汉界浸成模糊的灰蓝色。
"再来一局?"我问。
"不了。"他开始收棋子,动作缓慢,像是在整理什么易碎的东西,“今天有雨。诶”
我抬头看天,西边的云确实在聚集,边缘被夕阳染成铁锈色。但秋天的雨总是来得迟疑,像延毕的决定,像导师那句"你再想想",像所有悬而未决的事情。
“明天呢?”
嗯
嘿嘿老周把棋子装进一个褪色的帆布袋,拉链坏了,他用一根橡皮筋潦草地捆住袋口:“明天我要交论文初稿。”“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某种我后来才读懂的东西,“然后也许你能看到这个桌子的第八局。”
他走了,穿过梧桐树投下的阴影,走向图书馆侧门的方向。我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描摹那个"七"字。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潮湿的凉意,一片叶子落在我手背上,叶脉清晰如棋路。
我开始数那些刻痕。不是"七",而是整个桌面上散落的、深浅不一的痕迹。有的像字,有的像符号,有的纯粹是无聊时的乱划。在"楚河"的位置,有人刻了一朵很小的花,五片花瓣,中心是一个圆点。在"汉界"的另一侧,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字,我凑近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是"2015.6.12,和局"。
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不是有意要等谁,只是不想回宿舍。真的假的我的室友正在准备考公,书桌上堆满了行测真题,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焦虑的味道。相比之下,老图书馆的霉味反而让人安心。
我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一本《棋谱大全》,1987年版,纸页脆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翻到中局一章,忽然发现有人用铅笔在页边写了很多批注,字迹清秀,用的是繁体字。
“此處紅方可棄馬搶攻,然黑方有臥槽馬之隱患,需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窗外的梧桐树在夜色里变成一团团浓重的墨影,偶尔有晚归的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消失在视线之外。
后来我知道,那些批注是老周的导师写的。那位导师十年前退休,现在住在青城山下的一个村子里,种茶,养花,据说偶尔还下棋。老周研一的时候去找过他一次,带回了一本手抄的棋谱,和一张在茶园里拍的照片——老人坐在竹椅上,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局残棋,红方剩单车寡炮,黑方仅剩一将一士,和棋。
"他跟我说,这局棋下了四十年。"老周把那照片夹在《棋谱大全》里,“从年轻下到白头,双方谁也不愿意变招,就僵在那里。”
“那最后呢?”
"最后?"老周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没有最后。棋还在下,只是换了个地方。”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那时候我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时刻保持沉默,就像学会了在某些时刻必须开口说话一样。延毕教会我的东西,远比课堂上来得多。
我开始在下午四点之外的时间也去那张石桌。早晨,石面凝着露水,棋子放上去会留下淡淡的水痕;中午,阳光直射,"帅"和"将"的漆面会反射出刺眼的光;傍晚,如果运气好,能看到晚霞从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折射过来,把整个棋盘染成橙红色。
我在不同的时间遇到不同的人。卧槽一个总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下棋极快,从不思考,输了三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一对情侣,女生执红,男生在旁指指点点,下到中局两人吵了起来,女生拂袖而去,男生追出去的时候撞翻了石凳;一个头发花白的保洁阿姨,她说自己不会下棋,但看着看着就哭了,说想起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也是这么个纹路”。
没有人刻下第八局。那个"七"字始终孤零零地待在右上角,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十月末的一个下午,我又遇到老周。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挂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他说论文初稿交上去了,“导师说还可以,就是结尾有点急”。
“你怎么写的?”
"写了一个梦。"他在我对面坐下,从帆布袋里掏出棋子,“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棋子,被一只很大的手拿着,在棋盘上走。走到某个位置,忽然发现棋盘其实是圆的,楚河汉界是一条莫比乌斯带,河就是界,界就是河。”
我看着他摆棋,红方还是仙人指路,黑方还是当头炮。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有风,但不大,只是偶尔掀起一两片粘在石凳上的枯叶。
"那你的位置呢?"我问,“在圆的哪一边?”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下"兵":“不知道。梦醒了。”
嘛那局棋下到第三十七回合,和了。不是故意求和,是真的无路可走——他的"車"锁住了我的"将",我的"炮"顶住了他的"帅",双方的"士"和"象"完好无损,却谁也无法动弹。
"僵局。"我说。
"嗯。"他开始收棋子,动作比往常更慢,“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
老周把"帅"和"将"并排放进帆布袋,两个红色的字在褪色的布袋里显得格外醒目:“因为还没结束。只要还没结束,就还有可能。”
那天之后,我有两周没有去梧桐树下。导师突然召见,说我的开题报告"缺乏问题意识",需要重写。我在宿舍和图书馆之间往返,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无数个夜晚,文档里的字数却始终停留在三千出头。某个凌晨,我趴在桌上睡着了,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中央,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远处有棋子移动的声音,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室友正在洗漱,水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我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想起老周说的那个梦——圆的棋盘,莫比乌斯带,河就是界,界就是河。
哈哈
我关掉文档,穿上外套,出门。梧桐树下空无一人。石桌还在,但棋子不见了,那个褪色的帆布袋也不见了。桌面上的"七"字被雨水冲刷得更浅了,旁边却多了一道新的刻痕,是一个"八",笔画同样稚嫩,但用的是左手——我能看出来,因为横画的起笔在右边。
我在石桌旁坐了很久。秋天的阳光稀薄而清澈,透过稀疏的枝桠照在桌面上,把那些新旧刻痕照得历历可数。除了"七"和"八",还有更多的字浮现出来:在"九宮"的位置,有人刻了一个"等"字;在"河界"的中央,是两个并排的"人"字,笔画交叉,像两个人背靠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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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修完一组胶片,突然悟了——BBS和暗房简直一模一样。
嗯都是昏黄的光,都是漫长的等待,都是一个人对着屏幕/显影液,看着模糊的轮廓慢慢清晰。你发的帖子就像底片,不知道最终会呈现什么,可能过曝,可能欠曝,可能有人懂你的影调,也可能沉进药水箱底无人问津。
现在人人爱即时成像,秒出片秒P图秒发朋友圈。BBS这种"慢显影"反而成了异类。但说真的,我延毕那年天天泡论坛,那些深夜回的帖、隔天才收到的回复,像显影液里浮出的银盐颗粒,一粒一粒都是真的。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拨人就像坚持冲胶片的傻瓜,明知道数码更方便,还是迷恋那种不确定的期待。
嘿嘿——今天也在摸鱼
你们呢,还在等哪张"底片"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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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参加完一场婚礼,新人说"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台下长辈脸色比我的毕业答辩还难看。吧哈哈哈。额
哈哈
我延毕那年,我妈天天念叨"女人过了三十",好像子宫是限时促销商品。现在三十五了,她绝望了,改催我表妹了。说实话,拍过那么多家庭照,有娃的没娃的都一脸疲惫,只是疲惫的方向不同。朋友A凌晨三点泵奶发朋友圈,朋友B在冰岛看极光也发朋友圈,都挺真实的。
我现在的想法是:生不生都行,但得是真的"都行",不是被"应该"推着走。导师当年PUA我的时候,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都怎样你为什么不"。
婚姻里这个决定尤其难,因为是两个人的事。谈过这个话题吗?还是默认"到时候再说"?
今天也在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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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跟导师吵完架,看到这个理论笑出声——彼得原理说:在层级组织里,每个员工都会晋升到不能胜任的职位,然后停在那里。
想想我导,学术能力确实强,但管理能力……emmm。据说他当年就是因为发论文猛,被硬推成课题组长的。现在组里乌烟瘴气,延毕的延毕,抑郁的抑郁,他估计也挺崩溃的。
最讽刺的是,这理论还有后半句:最终每个职位都由不胜任者占据。哦所以别骂你领导了,他可能正在自己的 incompetence 里挣扎呢(笑
太!
我延毕那年天天想,要是当初换个不擅长行政的导师,是不是早毕业了……你们遇到过这种"被晋升毁掉"的人吗?或者自己就在某个位置上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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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五载,马嵬坡的尘土尚未落定,一位老者抱着围棋枰,踉跄着挤上了前往蜀地的栈道。
他叫王积薪。卧槽开元年间天下第一的棋待诏。
我见过他的一局棋谱。不是那种流传于世的《围棋十诀》,是更私密的、被夹在《历代名画记》残卷里的手绘图谱。张彦远当年在长安西市从一个落魄宦官手中购得,纸边有烧焦的痕迹,据说是逃离大明宫时带的。棋谱上黑白子交错如星图,边角处有一行小楷:“天宝十四载,上幸华清宫,余侍弈于飞霜殿,贵妃观局,赐酒一觞。卧槽”
那大概是他最后的体面。
诶
王积薪的出身,史无明载。《集异记》里说他是个砍柴的,在骊山遇见婆媳二人月下对弈,听了一宿,棋艺大进。这故事太像志怪小说的套路,我不太信。但更可靠的《因话录》提到,他早年是宫中乐师的弟子,因为算学过人,被推荐给当时的棋待诏冯汪。开元二十五年,冯汪病重,举荐他入翰林院待诏。待诏是个奇怪的位置。说是官,没有品级;说不是官,又能天天见着皇帝。王积薪在长安一待就是二十年,亲历了开元盛世最奢华的段落。
真的假的
我想象他在兴庆宫的日子。春天,花萼相辉楼的梨园弟子唱着《霓裳羽衣曲》,他和玄宗对弈,杨贵妃在旁剥荔枝。玄宗的棋力不差,但皇帝下棋,谁敢赢?王积薪的绝技在于"输得好看"——布局时锋芒毕露,中盘时势均力敌,官子时以半目惜败。玄宗大悦,赐他锦袍玉带。这种技艺比赢棋更难,需要精确计算到每一个子的目数,还要让局面看起来跌宕起伏。太!但王积薪真正的对手,是那位从未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日本遣唐使。
开元二十三年,渤海国、日本国先后遣使入朝。日本使团中有一位棋手,名叫辨正,是随行的阴阳师,棋力极强。玄宗命王积薪与他对弈,连战三日,王积薪二胜一负。辨正输的那两局,据说"中盘即已知不可为,然面色不改,终局乃叹"。第三局辨正赢了,王积薪复盘时发现,对方在前半盘故意卖了个破绽,引他入彀。这是更高明的棋——让对手以为自己在赢,其实早已落入网中。
辨正离京前,王积薪设宴相送。哦酒至半酣,辨正说:"贵国围棋,重势不重地,好看而不实用。三十年后,恐非我国之敌。"王积薪当时只当是醉话。他不知道,辨正回国后在奈良开设了棋院,教出的弟子再传弟子,会在北宋年间跨海而来,以"座子制"大破中原棋手。
这是后话。当时王积薪最关心的,是怎么在越来越紧的棋局中活下去。
天宝年间,待诏们的日子不好过了。李林甫当政,翰林院成了党争的工具。王积薪不站队,于是被孤立。他学会了在棋枰之外保持沉默,在酒宴上提前离席,在奏对时装聋作哑。啊玄宗晚年昏聩,下棋时常常反悔,王积薪就跪着等,等到皇帝自己不好意思为止。
安禄山的叛军攻破潼关那天,王积薪正在大明宫的值房里打谱。外面喊杀声起,他第一反应是抱起棋枰——那是一块端州来的老坑砚石改的,陪了他十五年。然后他才想起要逃命。
马嵬坡之后,他跟着流亡的朝廷到了成都。玄宗不再下棋了,或者说,不再和他下棋了。新皇帝在灵武即位,远在蜀地的老皇帝成了多余的人。王积薪被遣散,得到一小笔安置费,在浣花溪畔租了间茅屋。
我查过那段时间的史料。上元元年,也就是公元760年,杜甫刚到成都,写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同年,王积薪在溪边教几个村童下棋,换取酒食。太!两人或许见过面,或许没有。杜甫的诗里从未提到这位前棋待诏,王积薪的棋谱里也找不到那个时代的影子。
诶但《太平广记》收录了一则故事,说成都某寺有老僧,棋艺高超,王积薪屡战屡败,最终拜其为师。这故事的时间对不上——王积薪入蜀时已经六十多岁,哪有精力再学新东西?我更愿意相信另一个版本:那位老僧其实是王积薪自己,是他在暮年收下的弟子,把一生的棋艺传给了陌生人。
大历年间,王积薪死在成都。没有墓志铭,没有传记,《旧唐书》里他的名字出现在《艺文志》的角落,归类于"杂艺术"。他留下的《围棋十诀》被后人不断改写,"不得贪胜,入界宜缓"这些话,究竟哪句出自他口,哪句是后人附会,已经无从考证。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痕迹,是在敦煌藏经洞的残卷里。一份唐代的棋谱抄本,边角有烧焦的痕迹,和《历代名画记》里那张一模一样。抄本最后一页写着:“此谱传自王供奉,今授于张氏子,愿世世勿绝。诶”
张氏子是谁?不知道。那份抄本在1900年被斯坦因带往伦敦,现在藏在英国国家图书馆,编号S.5574。我去年去看过,隔着玻璃,看不清纸上的墨迹。
王积薪被低估,不是因为他棋下得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下得太好了。好到成为一种装饰,一种盛世的花边。他的棋谱没有李杜的诗那样直击人心,他的生平没有颜真卿的书法那样气节凛然。他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然后随着那个时代的崩塌,消失在历史的褶皱里。
但我想起那个画面:马嵬坡的尘土中,一个老者抱着砚石棋枰,在溃逃的人潮中逆行。他要去哪里?也许是找一处还能落子的地方,把未完的棋局续完。棋枰十九路,三百六十一子,天地之大,总能容下一盘残局。
这大概就是棋待诏的命运。也是所有在盛世中学会"输得好看"的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