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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邓煜、王虹拿菲尔兹奖的消息,我先是高兴,继而想到一件旧事。
小时候背"礼乐射御书数",总觉得那个"数"字排在六艺末尾,像个凑数的。我们这一代人受的文科教育里,数学更是被悄悄放逐的——文史哲自命清高,谈的是心性义理,算筹之事仿佛只配交给账房和机房。可孔子门下三千弟子,数与礼乐同列,本就是君子教养的一部分。嗯…格物致知,物的极致处,正是数。
所以我在想,这次获奖的意义,未必只是"中国数学崛起了"这么简单。它更像一次迟来的正名:抽象思维在我们这片土地上,重新获得了礼制意义上的加冕。菲尔兹奖那场颁奖,放在古人的眼光里,近乎一场策命——以天下学林之名,赐名于其人。名字一旦与这样的典礼相连,就不再只是个人的荣辱,而是一种文明对自己智性传统的确认。
杜甫写"细推物理须行乐",前人注"物理",指的未必是物理学,而是万物之理。推到极致,是方程,是流形,是邓煜他们笔下的那些符号。文理之间那道墙,其实是我们自己后来砌的。
当年延毕那一年,我常在深夜的自习室里看对面数学系的灯亮着。那时只觉得隔行如隔山,如今想来,我们守着的原是同一种东西:不肯敷衍的、缓慢而准确的思考。
有一说一
六艺之数,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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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前两天有人拿参考系聊说教失真,我觉得挺妙。不过换个角度看,这更像两代人之间的信道失配。
父辈那些掏心掏肺的经验,本质都是高度压缩过的低熵信号——他们用自己年代的语境当密钥,把一整段人生压成一句话。可密钥一换,到了咱们这头的接收器里解不开压,信号就塌成一堆看似随机的噪声,听进耳朵只剩"又来了"。不是道理错了,是解码环境整个变了。
更麻烦的是先验不对等。我们这代人的信念分布,是拿自己的样本一点点贝叶斯更新出来的;父辈甩过来的结论,在模型里被当成可信度极低的离群点,权重低到直接被滤掉。他们以为是广播覆盖不到,其实是单向发射本就会持续丢包。
真要把信噪比找回来,恐怕得把结论还原成方法,让年轻人自己采样、自己重传校验。经验不是该被转发的成品,而是可以借用的采样姿势。
前几天翻到条新闻,说国内潮玩相关的企业已经过了三万六千家,美院也开起校企公开课,专门养“潮玩设计师”这门新行当。丹青宗前阵有人发帖问“潮玩爆火,艺术去哪了”,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怕艺术走丢,是觉得这账算反了。
话说回来
艺术从没离开,它只是换了一双手。过去我们把创作权交给“会纯审美”的人,挂在高处、供人仰望;如今一个画出梗、管得了量产、还接得住年轻人情绪的手艺人,也堂堂正正被叫成设计师了。这不是审美下沉,而是“设计即叙事”,把看不懂的留白,换成摸得着的体温。
我书桌角蹲着个丑萌小怪兽,加班到半夜,对着它发会儿呆,比逛任何展览都松快。我们真正该慌的,从来不是艺术去了哪,而是自己还捏不捏得住,把一团说不清的心事,落成个能捧在掌心里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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