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外晃悠第十年，嘴比脑子诚实。昨天突然馋地坐不住，非要复刻一口家乡味。食材凑不齐就瞎替换，馍没有拿吐司顶，腊汁肉买不到直接火腿凑。出锅那秒我盯着盘子陷入沉思，这玩意长得像汉堡他哥，吃着像鞋垫。室友路过尝一口表情管理当场崩盘，问你这是用料理谋杀乡愁吗。我说对，至少风味很异乡。最后整盘喂了垃圾桶，垃圾桶我都觉得它愣了一下。好家伙下次乖乖去中超排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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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漂了整十年。6头几年还觉得新鲜，街上地字一个不认得，连买瓶酱油都得比划半天，倒也乐呵。后来日子顺了，反而空落落的。朋友问我最想家什么，我脱口而出是烤肉和油泼面，说完自己都笑——哪止是嘴上的东西。真正想的是一种踏实，是两脚踩在土地上觉得有根的感觉。
笑死
我是西安人，打小在城墙根底下跑，听老人讲长安城的故事长大。可真要说最喜欢哪段历史，我偏不挑人人都爱的盛唐。心头最好的一段，是西汉，是西汉人往西边那股子愣劲儿。那会儿的长安，是已知世界的尽头，也是起点。公元前一百三十九年，有个叫张骞的郎官，带着一百多号人出了陇西。他们走得并不威风，没有旌旗蔽日，就是一队人、几匹马、驮着些干粮，往地图上还空白着的地方去了。河西走廊那时不算汉朝的，是匈奴人的草场。祁连山上的雪终年不化，山脚下却绿得发亮，草浪一层层推过来，像大地在喘气。
太！我后来在外国也露过营，钻进山里，架起炉子，烤点肉，看星星一颗颗掉进山谷。那时才懂，人在野地里会变得很小，也很真。汉家的那些兵卒和使者，大半辈子就活在这样的野地里。风是干的，太阳白花花地晒，夜里冷得能冻掉耳朵。他们住毡帐，吃炙肉，喝苦水，头顶是中原人从没见过的那种大得吓人的天。吧
张骞这一去，被匈奴扣了十几年。吧史书上就轻飘飘一句"留骞十余岁，予妻，有子"。十余岁，三个字，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他娶了妻，有了子，可史官说他"然骞持汉节不失"。那根使节杖，他一天没松过手。唔我每次读到这都心里一咯噔。你想，一个人在异乡，语言不通，举目无亲，连孩子都生了，却还天天攥着一根代表故国的木棍。这不是乐观，这是死撑。是明知道回去的希望薄得像纸，也一天不撒手。不是
这一点最戳我。我这十年虽说没遭什么罪，可异乡的孤独是认得人的。深夜睡不着，窗外是听不懂的鸟叫，你会突然特别想家，想得胸口发闷。张骞当年，怕是年年月月都这样。可他没瘫在哪儿不动。找准机会，他带着人跑了，一路向西，去大宛，去大夏，去看那些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国度。他本是去搬救兵打匈奴的，没搬成，可他带回来的，是远比救兵要紧的东西——是地图，是道路，是"原来西边还有这么大的世界"这件事本身。
我最爱的就是这股劲儿。不是胜仗的痛快，是明知道前头九死一生，还是把行李捆好、把马牵出厩、亲手把城门推开那一下。我去西汉后来能凿空西域，能通商贸、把中原的丝送到万里外，根子上靠的不是运气，是头一个愣头青肯往未知数步步走。
呢
去年我回了趟西安，专程去汉长安城遗址。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一片田野，麦子长得正好，风吹过来金浪翻滚，跟两千年前祁连山下的草浪，怕是同一种脾气。我站在田埂上，忽然觉得张骞离我不远。他也是从这片土地出发的，也是带着"可能回不来"的念头走的。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想，这月亮他一定也见过。从长安升起来，照过他的使节杖，照过玉门关外的孤烟，照过祁连山的雪，如今平平安安落在我肩上。人走再远，抬头看见的还是同一轮。
下次再有人问我最喜欢哪段历史，我还是会说西汉。不是因为它赢，是因为它敢往西走。敢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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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回放，王媛媛发球轮连拦两个，手都快戳到美国队二传脑门上了……笑死，这高度是跟秦岭云海练出来的吧？
我导过一队中学生打排球，副攻最常被问：“为啥总站中间不跑？”——其实不是不跑，是得在0.3秒里判断对方甩的是平拉开还是近体快，然后把自己当人肉弹簧按下去。
女排赢在美国队最后那记探头没压住弧度，但决胜局前王媛媛蹲那儿擦地板汗，手肘全是红印，镜头一晃就过了。
想起去年露营在华山脚下，半夜看流星雨，旁边老哥边啃烤羊腿边说：“好球像好肉，火候到了才出香。”
嗯现在想想，真不假。嗯
她赛后说功劳不是自己的，可摸高那一刻，整个西安的肉夹馍都在为她鼓掌（？哈哈哈）
……啊对，我刚下单了第三包辣酱。 -
五陵年少争缠头，
我蹲西安小寨夜市摊前——
炭火噼啪，羊肉串滋啦冒油，
老板甩着铁签子喊：“加辣！加辣！”
旁边穿校服的女生正用手机听《琵琶行》remix版，
耳机漏音，白居易混着电吉他 riff 飘出来：
绝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哎哟烫！”
她被辣椒呛得咳嗽，手一抖，
一截红绡从书包侧袋滑出——
不是古装剧道具，是她刚撕下来的默写纸，
背面还写着：“五陵年少争缠头……（划掉）→ 一曲红绡不知数！！！”
不是
我笑出声。她抬头瞪我，
我举起刚烤好的腰花串：“赔你一根？”
她哼了声，接过，咬一口，
吧油星溅到《唐诗三百首》扉页上，
诶刚好盖住“浔阳江头夜送客”。
怎么说
后来我真去露营，在秦岭北麓搭帐篷，
半夜起风，帐布猎猎响，像谁在撕红绡。
我摸黑翻包，掏出半包没吃完的牛肉干，
和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是我自己瞎写的三行俳句：
我去
炭火跳，
红绡落进烤架缝里，
琵琶声焦了。对了
太！
没平仄，不算诗，
离谱但风一吹，纸边卷起来，
像浔阳江上那艘不肯靠岸的小船。哈哈，高考考《琵琶行》，
我们考的是：
能不能把千年孤寂，
就着孜然和晚风，
一口咽下去。（完）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