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ll2004

前阵子翻到一本薄薄的小集子，讲的是一个人夜夜做梦，梦里总走进一座荒败的旧宅，廊下灯影摇摇，像有人候他许久。可醒来时，枕畔偏落着一撮香灰，床脚还印着新鲜的湿泥脚印——他分明整夜未出家门。

最妙的是，作者从头到尾都不挑明这人究竟死没死。你跟着他一遍遍推门、疑梦、惊汗，读到末页才猛地一怔：若他早已不在阳间，那这整本“我”的自述，又是谁替死人记下的？

比起版里那些明摆着现身的妖探、坐堂断案的狐狸，这种“你或许也是鬼”的余味，才最贴聊斋里人鬼莫辨的那口魂。明处的怪不可怕，怕的是雾里看不清自己。合上书那晚，我竟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枕边。
怎么说呢
各位可曾读过这类教人疑心的本子？

前两天看见个消息，说有部《大唐妖探》，头一遭把喜剧探案塞进动画里，背景还是长安。我倒先想起《聊斋》，蒲松龄笔下那些狐鬼，本就是一桩桩悬案的主角。旧时人遇着离奇事，总疑心是妖在作祟，可篇篇翻到底，老先生其实都在断案：查谁在说谎，谁在兴风作浪。

喜剧探案的好，是把灵异稀释成可解的谜。乡野间听见怪声，心里发毛，总得编个鬼故事才睡得着；等真相大白那刻长出口的气，跟看探案揭晓凶手时一模一样。以怪释疑的快感，古今原是一脉。话说回来

最妙是这部让妖去查案，而非作祟。旧时怕妖，是因不知命数操于谁手；如今叫妖替人翻案，倒像把那份恐惧轻轻放下了。老辈人若看见，怕也要舒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