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老友来电,说毕业二十年的聚会,班长大费周章订了当年的馆子,连桌椅都按旧时排位。我推说俗务缠身,实则是怕见那一张张被岁月腌渍过的脸。
今日他却发来照片,十二人的圆桌,整整齐齐坐着十三个影子。最末那把椅子上,端坐着个穿校服的少年,面目模糊如浸水的宣纸。众人背后皆生寒毛,却无人敢言——那侧脸的弧度,与如今鬓角斑白的班长,竟无半分相似。
席间那少年始终沉默,只是偶尔抬手,替身旁人斟满已空的茶杯。而那些被斟茶的人,浑然不觉自己饮下的是二十年的光阴。坦白讲
人到了一定年纪,最怕的不是缺席,而是发现有些位置,从来就是为"旧我"而设的。那多出来的一副碗筷,盛的不过是陈年旧雪,和一群早已不认识自己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