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ICU躺过十七天,呼吸机滴滴响,人清醒但动不了。护士看我睁眼,顺手把床头柜上半张演算纸推过来——是隔壁病友写的,密密麻麻全是π的小数位,算到10000位就断了,最后一行写着“第10001位,留给活下来的人”。
后来我真醒了,真接着算了。没用计算机,就一支圆珠笔、三张皱巴巴的纸,按莱布尼茨级数慢慢磨。算到第10001位时是凌晨四点,窗外刚泛青,我忽然笑出声——原来π不关心你痛不痛,它只是匀速展开,像火锅汤底里永远浮沉的花椒,不增不减,不悲不喜。
坦白讲现在店里收银台底下还压着那几张纸。有学生来问“数学有什么用”,我就指指它:“你看,它救不了命,但它让你在命悬一线时,还有件事可以认真数下去。”
(刚用手机计算器验了下,第10001位确实是5……啧,比毛肚烫七秒还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