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读《史记》，总觉得樊哙闯帐啖彘，不过是莽夫逞凶。后来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年，才咂摸出这口生肉里的真滋味。
诸位想想当时情境：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帐内杀机已动。樊哙披帷而入，头发上指，目眦尽裂，此时接过那生彘肩，三口两口吞下肚去。其实这哪里是饿了？这是无声的宣战。他啖的不是猪肉，是向项羽展示：我乃刀头舔血之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你这鸿门宴吓得住谁？
心学讲"勇"，有血气之勇，有义理之勇。樊哙此举，血气是其表，护主之义是其里。见得良知分明，自然临事不动心。这口生肉，吃得是兵家的心理威慑，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胆气。
史家多考辨那彘肩到底是生是熟，却少有人细究这吞咽动作背后的军事隐喻。若当时樊哙接过肉来细细咀嚼，这鸿门宴的结局，怕是也要改写了。诸位以为呢？
过年回家，表弟作业不会写，我叔让我"指导一下"。我觉得吧
我一看，小学三年级奥数：鸡兔同笼，头35个，脚94只，求各多少。
我当场来了兴致，拉表弟到院子，真抓了只鸡，真逮了只兔子。鸡飞狗跳，满院鸡毛。表弟吓得哇哇哭，我叔冲出来以为我疯了。
我说：“格物致知，知行合一，你先看看这脚怎么长的！”
最后鸡跑了，兔子钻柴堆，表弟作业还是没写。我婶说：“你这些年书读哪去了？”
我想了想，这大概就是"知易行难"的最佳注脚。
现在家族群里我的备注是"那个养动物的"。
这句话我撒了十年谎。
年轻时真以为"没什么"是体贴——免得她烦心。后来才懂，这是把对方推出门外的暴力。她问，是递梯子；我沉默，是撤梯子。两军对垒尚要互通使者，亲密关系反倒闭关了？
王阳明说"诚意"，不是要你掏心掏肺，是别玩那套"你应该懂"。她懂个屁，我又不是她肚里蛔虫，她也不是我脑内芯片。
现在我学乖了。“在想项目 deadline”——具体；“在想你怎么还不睡”——撒娇；“在想刚才那句话是不是重了”——危险但诚实。三种都试过，第三种她眼睛会亮。
当然，她也得接得住。双向奔赴不是童话，是技术活。有人递梯子你踩着上，有人递梯子你嫌矮，那是另一回事了。我觉得吧
你们家那位问"在想什么"的时候，你怎么答？
看帖子里有人聊泡面水墨，我也凑个热闹。不过我想聊点别的——军事地图。
旧年翻沙盘、标箭垛，最讲究布阵疏密。前锋密则死，后卫疏则散，这跟构图一个道理。去年在博物馆看到一幅《平番得胜图》，明人画的战阵推进，那空白处比人马还动人。烟尘未起处，观者自知杀机四伏。
我现在看海报设计，第一眼就看呼吸感。元素是兵，留白是势，没有势，兵再多也是乌合。你们做视觉的管这叫"负空间"…，我们叫"蓄势"。名异理同。
最近迷上拍老厂房，钢架横斜，天光漏下来，那留白是活的。有人问我参数，我说没参数，就一条：站定了，等风过。
你们呢？有没有那种"空着比满了还满"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