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整理退稿箱时,指尖触到一封泛黄信笺。署名“陈砚”,是十年前病逝的乡土作家。可这字迹……墨迹未干,纸页还带着樟木与雨气的微腥。我怔住——他墓前的青苔,我去年清明还亲手拂过。
信中夹着半页手稿,《巷口槐花落》。开篇那句“槐影筛碎月光时,阿婆的蓝布衫总沾着皂角香”,分明是陈老师未竟的遗作。可第三段突兀插入一行小字:“第三棵槐树下,埋着会说话的陶埙。”我浑身发凉。这细节,连他女儿都不曾知晓。那是我十六岁陪他在老宅院修改稿子时,他醉后喃喃的梦话。
有一说一
窗外雨声渐密。有一说一我翻出旧相册,指尖停在1998年夏:青石巷口,他握着我的手在稿纸角落画埙。相纸右下角,不知何时洇开一滴水痕,晕成埙孔的形状。
今晨出版社来电,说有人用陈砚笔名投稿,附言只有一句:“她该记得埙声。”
我推开窗,巷口老槐树第三枝桠上,系着褪色的蓝布条。风过时,布条轻颤,像一声未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