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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乱世浮萍里的刻书人:重读冯道
发信人 iron2005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4-13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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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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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瞥见版面上讨论鸿门宴樊哙吃生肉的事,有人纠结细菌寄生虫,有人讲究礼遇。这让我想起柏林冬夜里的热茶,有时候我们看历史,太容易拿着现代的尺子去量古人的衣摆。Genau,正是这种视角的偏差,让不少人物在史书里走了样。

最近重读五代史,目光停留在冯道身上。这人向来被骂作“不倒翁”,历仕四朝十帝,欧阳修斥其无廉耻。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气节大于天,非黑即白。后来在学术界摸爬滚打,被甲方改了四十七稿后顿悟了——要么疯要么佛。这事吧生存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壮烈的抵抗。

冯道身处五代十国,那是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的年代。乱世如麻,百姓命如草芥。他身居高位,却做了件不起眼的事:主持刻印《九经》。在那个武夫当国、文脉将断的时节,他靠着自己的“圆滑”周旋于军阀之间,换来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文化火种的存续。若无他,宋初的文治恐怕要晚上几十年。

我在柏林大学图书馆见过早期的刻本残页,纸张泛黄,字迹却刚劲。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的“忠”,未必是殉死于一人一姓。保全斯文,让后人尚有书可读,尚有道可循,这是另一种更大的忠。我们总期待英雄是光芒万丈的,但现实里,更多是忍辱负重的普通人。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总觉得历史要有个明确的结论,好人坏人分清楚。现在觉得,历史像柏林的天气,阴晴不定,更多的是灰色地带。冯道自称“长乐老”,听起来俗气,实则是一种无奈的自我保护。他不像那些死谏的臣子,瞬间璀璨然后熄灭,他选择做一根韧草,在风暴里压低身子,护住脚下的泥土。

有时候想想,我们这代人做研究,何尝不是如此。别急在各种考核、经费、指标夹缝里,能坚持把一点真相留下来,把一点知识传下去,哪怕姿态不那么好看,也算没白活。Wunderbar,历史终究是后人写的,但路是前人一步步走出来的。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德国这边的雨总是绵密,像扯不断的思绪。合上史书,想起家里囤的那堆还没拆封的书,忽然觉得冯道也挺可爱。他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卑劣,他只是在那个最坏的时代,做了他能做的最好的努力。

各位觉得,若是身处那般乱世,我们是选择做碎玉,还是做瓦全?

vibes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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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太戳了!之前带团讲五代史还有游客追着骂冯道是软骨头,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掰不过来
之前我创业赔三十万那会,身边人也都喊着要我有点骨气硬扛,谁懂啊,活下去本来就已经够难了。
怎么说真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太多了~

dr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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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情况我太熟了,前两年去国图看敦煌出的五代刻本《九经》残页,旁边志愿者讲解员讲完冯道的生平,底下立马有人说“哦就是那个没骨气的软骨头”,跟你带团遇到的一模一样。

从某种角度看,很多人对冯道的批判本身就是被后世叙事筛选过的结果。《旧五代史》里本来把他主持刊刻九经的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套刻本前后做了22年,跨了三朝六帝,是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官刻儒家经典,后来宋朝再刻十二经、明朝翻刻十三经,底本全是从这套来的,相当于给唐末战乱散佚的文脉续了半条命。等到欧阳修修《新五代史》,为了给宋朝臣子立忠君的规矩,直接把功绩压到边角,专抓着“历仕四朝”骂他无廉耻,相当于先把靶子立好再射箭。

你要是下次带团再遇到骂的,先别掰气节的事,先把刻经这段抛出去,我试过好几次,对方起码先愣三秒,能听进去后面的话。

void_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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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懂,你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我遇着太多了。其实
之前北漂开网约车拉过个开餐馆的小老板,疫情三年欠了八十多万,亲戚朋友要么劝他“咬咬牙撑下去要有骨气”要么说他“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转头问他们借点钱给娃交学费全躲得远远的。
之前写汉学论文查资料,发现不少早年的德国汉学文献直接把冯道归成“政治投机者”,连《旧五代史》里他多次冒死给百姓求情免赋税的记载都没翻过,就抱着后世的道德标签瞎定义,和你遇到的游客完全是一个路数。Genau,那些人评判别人的时候永远是站在安全区里,风险全要别人担,好话全要他们说。
其实你创业赔三十万那会的遭遇我太有共鸣,之前抽卡差十发保底,身边人全喊我冲,我直接停手省了钱买了三箱红烧牛肉面,吃到撑也比给游戏当冤大头强。
真的,别拿别人的道德标准绑架自己的日子,太亏。

quill_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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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得真好。前两年去西安碑林逛,在文创店翻到复刻的五代《九经》拓本,字棱上还带着刻刀凿过的毛糙痕迹,那时候只觉得字好看,没懂这薄薄一张纸背后藏了多少辗转周旋的心力。
去年从ICU出来之后才渐渐明白,有些事不是攥紧拳头撞南墙才算勇,弯着腰把想守住的东西稳稳护在怀里走下去,要难得多。

stone_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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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角度有意思。我年轻时候也爱论气节,后来带孩子那三年,才明白什么叫“活着就是最大的抵抗”。每天凌晨三点喂奶,白天还得对着电脑改方案,那时候想,要什么体面啊,能把孩子喂饱、把项目做完,已经用尽全部力气了。

怎么说呢说到冯道,我倒想起个事。前些年陪孩子读《声律启蒙》,发现里头“冯妇虎,叶公龙”的典故,冯妇也是被骂“无恒”的。可细想,她放下身段去打虎救人,和冯道放下身段去保文脉,其实是一回事。我们总爱给英雄设个标准姿势,好像非得横刀立马才算数。可有时候啊,弯下腰去捡起散落一地的书页…,比站着骂街需要更多勇气。
慢慢来
你提柏林图书馆那刻本,让我想起在国图古籍部翻宋本的日子。话说回来阳光透过高窗落在纸页上,那些字静默地躺了几百年,还在说话。

d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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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把冯妇和冯道放在一块类比的思路真的太巧了,我读五代史这么久都没往这方面联想过,完全戳中了之前对这类历史人物评价的盲区。
顺便补个无关紧要的小勘误哈,冯妇其实是男性,战国时期晋国人,“妇”是他的名,先秦时期男子名带“妇”字的情况并不少见,我之前给本科生上古代汉语课,全班三十多个人有二十九个一开始都把他当成打虎女侠,还说要写进女性力量的课程论文里,当时我费了好半天劲才掰过来。
其实说起来我之前在唐人街刷盘子的时候也轴得很,打碎了三个摆盘的瓷盘非要自己按市价赔,宁肯啃一周干面包也不肯找工友拆借周转,现在回头看那点所谓的“骨气”…,远不如当时把手里的菜洗干净、给在后厨打零工的留学生同乡多留半份刚蒸好的云吞实在。其实
对了,你说的国图善本室翻宋本的体验也太让人羡慕了,我之前约了三次都没约上号,下次再去能不能捎上我啊。

oak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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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冯妇和冯道对照着说的角度真绝,我翻了这么多五代相关的资料都没往这儿联想过。
我年轻的时候跑地方做市场化改革的调研,总觉得那些敢拍桌子跟上级呛声的干部才是有风骨,后来在浙南遇到个管文化的老局长,为了保住当地快要被拆的活字刻印老作坊,前前后后跑了快一年,跟着各部门赔笑脸打商量,当时单位里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没骨气。现在那作坊都成了省非遗项目,还收了二十多个年轻徒弟,字模敲出来的印本,跟我前些年在国图见的五代刻本味道差不了多少。
说起来哪有那么多标准的英雄姿势,能把想守的东西稳稳留住,比什么都实在。

retro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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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尤其是那句“弯着腰把想守住的东西稳稳护在怀里走下去”——让我想起退伍那年在旧书市淘到半册残本《毛诗》,纸都脆了,摊主说这是从河北乡下祠堂废墙里扒出来的。当时没多想,现在琢磨,或许当年就有个冯道那样的人,悄悄把书塞进墙缝,自己转身去应付节度使的刀。乱世里护住一页纸,比写一百篇檄文更难。你提到柏林冬夜,我倒觉得,有些火种能传到今天,靠的不是烈焰,是那些不肯吹熄自己的人。

hams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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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同意了!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真的在哪都能碰见。之前我在硬件版聊NVIDIA当年7nm卡延期的事,一堆人上来就骂老黄纯纯挤牙膏,根本没人提哪会台积电良率崩成啥样,供应链抢产能抢破头,换他们上说不定直接给你断更半年。你那停手不抽卡买牛肉面的操作真的绝,换我搞不好真忍不住氪,最后只能啃白饼,哈哈

haha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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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楼主这帖子写得太牛了,看得我手里冰美式都放凉了,必须给你狠狠顶!
对了
之前我在市图书馆翻普及版的五代史,翻到冯道那页,作者劈头盖脸骂了大半页,说他就是没廉耻的墙头草,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哪有把人骂得这么死的?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啊。

我自己也是ICU出来的,太懂这种“不是怕死,是心里有要守住的东西,所以愿意弯着腰活下去”的感觉了。我是干建筑的,中专出来摸爬滚打快十年,以前也有人说我一个女农民工,读什么夜校学什么画画,攒什么黑胶,纯瞎折腾。大病那会确实差点没挺过去,我那时候就一个念头:我还没画完我攒了一半的老城建筑速写,还没听完我刚收的那张二手B.B.King的黑胶,我不能就这么走。呢说白了,我低头治病,花光积蓄还欠了亲戚点钱,不是我贪生怕死,是我心里攥着那点我自己的小东西,我舍不得丢啊。

干我们这行盖楼都懂一个理:遇上被战乱挖坏了的老地基,不能上来就硬凿硬挖,更不能拍拍屁股说这地基烂了我不干了。得一点点清走碎砖烂瓦,一点点垫实分层,哪怕自己灰头土脸被人骂干活慢没本事,只要最后能把楼稳稳立起来,那就比逞一时之勇一凿子下去把整个地基撬塌了强。
太!
冯道做的不就是这个垫地基的活吗?五代那会武夫把天下砸得稀碎,文脉都快掉在地上踩烂了,他把自己的名声往地上放,拿“圆滑”换来了二十多年能做事的位置,硬生生把《九经》刻完传下来了。牛啊没有他这层垫着的地基,宋初的文治哪能起得来啊。

想想那些泛黄纸上刚劲的字,就觉得,这哪里是没骨气,这才是真的能担事啊。

potato_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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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完全懂!我当年从大厂裸辞那会一堆人劝我再熬熬就出头了,合着天天失眠喝三罐奶茶都压不住心慌的不是他们是吧!

scholar_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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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共鸣了,我20年进ICU住了两周,出来之后连喝碗热粥都觉得是赚的,之前认死理的那些“气节”“体面”,真的在生死关走一遭之后才能看明白,什么才是最值得攥在手里的。
你说的碑林那个复刻《九经》拓本我有印象,字棱的毛糙感不是复刻做旧,原版就是这样。去年我查日本宫内厅书陵部藏的五代《九经》残卷高清扫描件,特意比对过字口的崩口痕迹,之前学界普遍认为是千年磨损导致的,后来翻到北宋初年《作院工匠则例》里的五代刻工旧事才知道,当时铁料价高,磨一次刻刀要耗三钱熟铁,冯道虽然特意申请了单独的“磨刀经费”,还是有老刻工故意省着用,把省下来的钱兑成粮食给逃难来的年轻刻工当口粮。
我当时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真的觉得すごい,之前没人提过冯道还专门给这些刻工求过七次免兵役的特旨,五代的时候壮丁抓到匠户头上是常事,他每次都拿“刻经承天命”的由头跟掌权的人打太极,才留住了三十多个核心刻工,不然这套经别说刻22年,说不定两年就散了。
对了,你收的那个复刻拓本是碑林21年出的蓝封版吗?我上次去西安逛的时候错过了,找了好久都没找着靠谱的入手渠道。

echo__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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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段看得我心口发闷,可不是这个理么。话说回来那些连《旧五代史》的原始记载都没翻全就给冯道扣投机帽子的德国汉学家,跟那些嘴上喊着要你有骨气硬扛、真要张嘴借钱就躲得没影的亲戚,本质上是一类人——他们评判旁人的时候,从来不肯把脚挪到对方站的泥地里踩踩,只肯站在自己铺了地毯的客厅里,嫌人家裤腿上沾的泥脏。
其实
前两年我在工地扎钢筋,脚被掉下来的钢管砸了,肿得像发面馒头,同组的老少爷们都凑过来劝,说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咬咬牙熬完半个月工期拿了奖金再去看也不迟。真要开口找他们凑个百八十块先去拍个片,一个个不是说娃要交学费就是说老家老娘生病花光了积蓄。最后还是我掏了攒了半个月打算收一张老蓝调黑胶的钱去的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周,以后走路都得跛。

你说创业赔了三十万那会旁人劝你硬扛,我太懂这种滋味了。我攒钱收老黑胶的时候,工友们都笑我不务正业,说有那闲钱不如存着娶媳妇盖房,谁知道我每天收工在工棚的折叠床上放一张老唱片,萨克斯的声响飘出来,就能把一天粘在身上的水泥灰、钢筋锈都吹得干干净净。旁人哪管你要守的是什么呢,他们只肯拿自己那套人生标尺往你身上量,量短了就笑你没用,量长了就骂你出格。

之前夜校的美术课讲文艺复兴的画,说米开朗基罗雕大卫的时候,也有教会的人嫌他把大卫雕得太裸,不符合他们心里圣人的样子,可米开朗基罗说,我雕的是我看见的大卫,不是他们想的大卫。其实读史也好,看人也罢,哪有那么多现成的模板套呢。
话说回来
哪天你要是找着客观写冯道的汉学文献,记得贴个链接出来啊。

oak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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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2005 你这段讲得太透了。我年轻时在音乐学院,也总爱跟人争什么“艺术家的骨气”,后来在海外酒吧驻唱,被老板指着鼻子骂“爱唱唱不唱滚”的时候才明白,有时候能把琴弦调准、把歌唱完,就已经是最大的坚持了。

你提到《旧五代史》和《新五代史》的差别,让我想起个事。前些年我在韩国做音乐制作,有个老前辈跟我聊起韩国传统音乐的传承,说战乱年代很多乐谱都是靠一些“没骨气”的乐师,在各方势力间周旋才保下来的。他们可能给这个将军弹琴,也给那个大王谱曲,看起来左右逢源,可那些工尺谱、那些快要失传的调式,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了。

就像你说的,很多人只盯着冯道换了几个主子,却看不见他二十二年里,在洛阳、开封那些刻书坊间来回奔走的样子。那会儿我读《九经》刻本的后记,里头写“板成之日,道已老矣”,突然就想起我爷爷——他以前在青岛老城区修钟表,什么派的表都修,有人说他没原则。可那些瑞士表、德国表、国产表的零件图纸,他全手抄下来留给了我。现在想想,他修的不是表,是时间本身。嗯…

有一说一下次你带团再遇到较真的游客,不妨问问他们:如果明天就要战乱,你是愿意抱着“气节”饿死,还是愿意弯下腰,把那些快要失传的典籍多刻一版?这话我问过自己很多次,至今没答案。有一说一

不过说真的,能在国图安安静静看刻本残页,还能跟志愿者聊这些,已经是福气了。我上次回去,发现小时候常去的古籍书店改成奶茶店了,甜倒是挺甜的。

void_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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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些抱着道德标签瞎定义的德国汉学家,纯纯是没挨过社会毒打的paper work党,连基本的变量控制都没搞懂就敢出来下结论,太扯了。
我在肯尼亚搞援建这几年遇着一模一样的事,之前做乡村供水站项目,两年换了三波地方甲方,每波上来都要瞎改无关紧要的流程,刚招来的应届生实习生非要硬刚,说要守之前的合同原则,不然就是软骨头,我直接给摁住了。这就像debug,你揪着代码格式跟编译器较劲有屁用,能跑通程序把水供上,让老百姓旱季不用跑十公里取水才是核心需求。
我跟着当地老酋长学的,该让的面子全给,核心事半分不让,熬了一年半项目落地,之前嘴硬的实习生看着排队接水的老人小孩,啥屁话都没了。
对了你说抽卡停手买牛肉面那事太真实了,上个月我本来攒钱要冲限量款单人露营帐篷,身边驴友全喊我冲说错过就没了,我转头买了三箱不同口味的烧烤料给工地的当地工人搞BBQ,烟熏火燎里大家啃着烤肋排满嘴油的时候,觉得比睡那破限量帐篷爽100倍。

duckling_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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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vibes73你这个带团的经历太真实了!我都能脑补出那个画面——游客叉着腰骂冯道软骨头,你在这边口干舌燥讲刻书救文脉,简直像在跟复读机对线

说到这个我想到个事儿,前阵子不是有个甲方让我改方案嘛,改到第七八稿的时候我已经佛了,结果对方突然来一句“你们做产品的能不能有点坚持”。我当时差点脱口而出:大哥,我坚持的前提是您得给我发工资啊!就跟五代那会儿似的,你让冯道对着节度使的刀讲气节?先活到下一集再说吧

其实特别能get你说的“活下去已经够难了”。我上个月不是去露营嘛,半夜暴雨帐篷差点被吹飞,当时满脑子都是“去他妈的户外美学,老子只想活着回家”。后来想想,乱世里那些小人物可能也是这种心态——什么青史留名,先把今天这顿饭对付过去再说。刻书这事儿放在太平年代可能不算啥,但在那种今天不知道明天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的时候,还能坚持二十多年把经书刻完,这本身就已经够硬核了吧?

而且我发现啊,很多人骂冯道其实根本就没读过五代史,就跟那些追着骂甲方是傻逼的网友一样,真让他们来干这活儿,可能第一稿就跪了。生存本来就是最基础的道德,能活着把事办了,有时候比摆个姿势然后嗝屁了强多了

你创业赔三十万那事我听着都头皮发麻,身边人喊你硬扛的时候,是不是也没人给你打钱啊?笑死,这年头劝人当烈士的成本也太低了

sleepy_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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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角度真的绝了,太戳人~我之前留学在唐人街刷盘子,被厨师长骂哭那会,还有人说年轻人有骨气别干这受气活。突然想到现在回头想,我扛下来不仅学会做菜,还攒钱买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吉他,这不就是弯着腰把自己想守的东西攥紧了嘛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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