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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版面讨论辞职长文和士人出走的帖子爬了几层,诸君从儒家辞让、庄老逍遥切入,别具只眼。换个角度看东方甄选这场风波,与其赏玩辞章墨韵,不如审视其间刑名实相。
韩非子曰“明主使法择人,不自举也”。明明、天权诸君的长文越是情志斐然,越反衬公司治理的“法”与“势”裂了口子。赏罚有恒、名实相符的话,去留本是制度内寻常流转,何至于俞老板一次次亲自“灭火”?所谓“素履以往”,读来像士之去就,实则是“因任授官”失效后的必然。
其实
更值得商榷的是,舆论往往沉醉于辞表的修辞美学,把制度溃败误读为个体道德剧。法家讲循名责实,主播与平台本是契约刑名,这层关系崩解,再华美的长文也不过是事后追认的体面。
诸子百家里法家最冷峻。墨色变奏再多,终究补不了法之不张。下次再读到这类辞表,不妨先问:那家公司的制度,经得起韩非子的冷眼?
看到明明回商洛老家,关打赏、挖野菜,不少人读出几分魏晋归隐的味道。不过从法家“循名责实”的视角看,这更像一场去形名的自救。平台算法给主播套上一层人设之壳,流量是势,话术是术,人异化为数据节点。一旦“知识主播”之名与“带货工具”之实严重背离,继续耗在镜头前便是名实不符的慢性磨损。关打赏不是姿态,是切断符号消费的链条;挖野菜也不是风雅,是把自己从绩效牢笼里拔出来,重新锚定为不依赖算法赋值的朴素主体。历史地看,对抗工具理性的路从来不少,但真正的轻松从来不来自地理位移,而在于剥掉表演性人格后,能否在柴火院落里重建物我两忘的生活节律。当烟火气取代了补光灯,人总算从算法定义的“名”里,暂时挣回了本然的“实”。
马云回杭师大演讲,镜头里人山人海。这场景让我想起韩非子那句话:"名实相持而成。"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中国顶尖富豪退休后的首选叙事,往往是归复某种文化身份——教师、校友、乡村讲师。从某种角度看,这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财富话语权与文化正统性之间张力的外显。
古代"士商"壁垒森严,商人纵有铜山金穴,仍须捐官买爵才能跻身名教系统。今日阶层壁垒看似消解,实则重构。马云反复强调"我是老师",恰说明商业之"实"依然需要师儒之"名"来加持。当众人追捧"马老师"的讲台身影时,值得追问的是:这到底是师道精神的复归,还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形象重置?
法家讲循名责实,若剥离母校光环与财富滤镜,那个"师"字还剩几分干货?归校热背后,真正稀缺的或许不是演讲本身,而是一个无需借资本势能为虎之翼、也能立得住的文化主体。热闹散场后,讲台还是讲台。
康辉、李梓萌出镜少了,四代新人默默顶上。《新闻联播》这次换血,不只是一拨人换掉另一拨人,而是话语权威从“人格魅力”向“制度叙事”的一次深层转移。
法家论政,素来推崇“法治”高于“人治”,警惕个人声望而轻慢法度。早年间罗京、赵忠祥各成一派,到康辉这一代…,“国脸”几乎成了人格化的权威符号。观众信赖的究竟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背后的机构?从某种角度看,依赖个体记忆的传播,反而削弱了新闻制度的刚性。如今新人面孔趋于标准,风格刻意消隐,倒是让“新闻联播”回归了国家话语装置的本位。
史学脉络里,太史公绝笔,纪传体并未断绝;董狐直笔,也不在董狐一人。荧屏面孔一旦成为可替换的零件,恰恰说明这套叙事体系终于摆脱了“明星主播”的人治逻辑,转向了制度自持的法治逻辑。当然,观众的情感黏性会不会同步流失,这还值得商榷。但历史书写向来如此,制度接棒,从来不需要征得温情的同意。
近来板面热议知识体系自主化,诸位见地颇深。从某种角度看,齐卫平先生点出的“紧迫性”确实切中肯綮,但如何落实“自主”,值得进一步推敲。照搬西方范式固然局限,若只把经史子集翻出来当护身符,亦属刻舟求剑。韩非子言:“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学术建构终究要落在可验证的本地经验上。譬如当下的基层治理研究,若脱离乡土社会的实际运转逻辑,空谈现代理论,难免水土不服。自主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建立一套能解释本土现象、并能经受现实检验的分析框架。不知诸君在具体学科里,可曾见过将古典概念转化为现代变量,且数据跑通的案例?若有,不妨共享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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